「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不會故意騙取那位徐家千金的感情,多半還是坦誠相對。」
凜冽的北風拂過面龐,葉七的語調帶著幾分調侃之意,眸中卻是欣慰與喜悅的神色。
裴越一本正經地搖頭道「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是我沒辦法哄騙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兩人騎著高頭大馬,緩行于蒲圻城外西北面直道上,身后不遠處跟著數十親兵。
冬日南境的景色略顯單調與清冷,映入眼簾的是光禿禿土黃色的大地,遠處倒是有一片林木,唯見荒涼與蕭瑟。
葉七身著緊身騎裝,外罩一件大紅披風,柔順的青絲以類似于高馬尾的樣式簡單綰于腦后,再用翡翠琉璃扣束之,清麗又干練,與她英氣勃發的氣質相得益彰。
她轉頭望著裴越沉肅的姿態,饒有興致地問道「在你闡明事實之后,她不是表態愿意么」
裴越回想起昨日晨間的偶遇,在徐初容說出「我愿意」之后尷尬的氛圍,不由得輕嘆道「她年紀太小,而且剛剛遭逢巨變,一時之間無法冷靜思考,我怎能趁人之危雖說家里添雙筷子不麻煩,可我總覺得要是這樣接受她,將來難免會有變故。再者,我對她確實沒有起過那種念頭,倘若就這樣帶她回府,那不是害了她一輩子畢竟這姑娘已經很可憐了。」
葉七點頭道「也對。」
對于裴越在這件事上的表現,她自然非常滿意,不是因為裴越沒有熏心地收了徐初容,而是他依舊像當年那樣行事有底線。
戰場上你死我活必須無所不用其極,這一點無可指摘,但是利用和玩弄一個十幾歲小姑娘的感情終究不是男兒所為。
望著遠方徐徐而來的馬車與騎士,葉七莞爾道「告訴我,你心里是不是特別滿足」
裴越隱約覺得風兒忽然喧囂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何」
葉七悠悠道「一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從南周追到這里,甚至甘愿拋下故土隨你返回京都,即便你沒有給她任何承諾,她依舊毫無怨言矢志跟隨,如此美人恩重,世間男子誰不喜歡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裴越干笑兩聲。
葉七白了他一眼。
裴越雙手握著韁繩,好半晌才說道「你還別說,確實有點不一樣的滋味。」
「喔」葉七拉長語調,隨即輕笑道「那我一會跟蓁兒妹妹聊聊,想來她應該不會反對你讓徐初容進府。」
「不是說好暫時不告訴她嗎」裴越略有些尷尬。
葉七輕哼一聲道「我和蓁兒妹妹站在一邊,怎會對她隱瞞這些事情」
談笑間,那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已經來到近前,旁邊負責保護的騎士們紛紛向裴越行禮。
江陵之戰開啟后,按照裴越的安排,鞏城侯郭興坐鎮北岸,從鎮南大營、祁年大營和昌平大營調集精銳,準備強渡天滄江上游攻打漢陽城。谷蒼統率的桂陽衛便在其中,兼之葉七已經提前離開,谷蓁只好繼續留在武岡城內。
這段時間她一直神思不寧,因為戰局之中不僅有裴越和葉七,還有她的三位兄長,自然日夜擔憂他們的安危。
好在沒有出現她擔心的狀況。
裴越在接到開平帝的旨意后,立刻派人去茶陵府武岡城接來谷蓁,今日更是與葉七一道出城迎接。
馬車尚未停穩,車簾便被一只白皙的柔荑掀開,露出谷蓁清減些許的面龐。
在與葉七頷首致意后,她轉頭望著面帶微笑的裴越,眼中情不自禁地涌現濃濃的情意,柔聲道「裴兄弟。」
裴越亦是感慨良多地說道「蓁兒姐姐,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