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馮毅領命而去。
及至進入皇城承天門,來到承天殿前的廣場上,裴越搶先從馬車中出來,快步走到廣平侯府的馬車旁邊,與那些相熟的護衛們頷首致意,然后恭敬地等待著。
車門被推開,谷梁寬厚的身影出現在裴越的視線中。
兩人目光交錯,各有深意。
谷梁眼中的親近一如往日,又多了幾分欣賞。
裴越作勢上前要攙扶他下來。
谷梁失笑道“過了,我還沒有老邁到這種程度。”
裴越尷尬地笑了笑,與谷梁并肩向前行去。
廣場上早已聚集無數官員,原本略有些嘈雜,在裴越和谷梁出現之后忽地安靜下來。
借著四周搖曳的光亮,幾乎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這對翁婿。
大梁如今僅有七位一等國侯,他們便占據二席,且一個是西府右軍機,一個是京軍北營副帥,再加上他們身上的軍功和在軍中的人脈,沒有人敢輕視小覷。
除了羨慕之外,還有一部分略顯古怪的目光集中在裴越身上。
傳聞也好流言也罷,都中近來的風云變幻實則有跡可循,這些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誰會看不明白他們忌憚裴越的權勢不假,但也很好奇這位年輕權貴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設身處地想想,面對陛下這等風輕云淡卻又如山壓頂的手段,恐怕只有任命接受。
但是不論這些人作何想法,在最終塵埃落定之前,他們還不敢得罪這對翁婿,于是便聽見問好聲此起彼伏。
“見過谷侯。”
“見過軍機大人。”
“見過裴侯。”
一路行來,見禮不斷。
谷梁神色淡然腳步從容,或頷首致意或微笑寒暄,偶爾看向身旁的裴越,心中不由得老懷甚慰。幾年前裴越初入朝堂,他還得時時照拂,避免這個年輕人被人欺負,如今那棵瘦弱樹苗已經成長為參天大樹,有資格和他并肩而行。
裴越注意到今日參加朝會的大臣格外多,有很多令他意外的身影出現在宮前廣場上。
東面宮墻下站著長興侯曲江,任京軍西營主帥。
前方不遠處是定軍侯羅煥章,任京軍南營主帥。
再加上那位面色沉郁憂心忡忡的修武侯譚甫,統率十五萬京軍的三大主帥盡皆到場。
凜凜夜風之中,裴越愈發清醒冷靜,看來開平帝今天不僅要敲打自己,還要利用南境大勝的機會進一步調整軍中勢力格局。
他站在谷梁身邊,繼續觀察著其他重臣。
文臣那邊除了還在蒲圻城的東府參政韓公端之外,自右執政洛庭以下,三品以上重臣一個不缺。
不多時,一輛馬車慢悠悠地停在廣場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