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敵人很多,朋友很少,而佩服的人只有三個。”房巨鹿把一顆大蒜丟入嘴中,一邊咀嚼一邊說道。
“哪三個?”許一凡好奇的問道。
“第一個是宰相杜克明。”
聽到這個人的名字,許一凡并不感到意外。
“他是一個不錯的宰相,文采斐然,能力出眾,為了我大炎,他做了很多,是一個勇于開拓的人,他活著的時候,世家集團被其壓的抬不起頭來,他是一個很有魄力的人。”房巨鹿緩緩道。
“可他是你的敵人。”許一凡說道。
房巨鹿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們是敵人,可也是朋友,更是師徒。”
“朋友?師徒?”
許一凡聞言愣了愣。
房巨鹿看著許一凡,說道:“我們之所以是敵人,是因為我們理念不同,對待世家集團,我想的是合作,合作雙贏嘛,而他想的是消滅世家集團,斬斷世家集團對我朝的束縛。”
許一凡瞇起眼睛,想了想說道:“你們都沒錯。”
房巨鹿卻搖搖頭,說道:“對與錯其實是很難界定的,立場不同,看法自然不同,杜克明看到了世家集團對王朝的威脅,而這個威脅很大,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真正能夠被皇權管轄的地方并不多,大多數地方是掌握在世家集團手中的,這對皇權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許一凡點點頭,知道房巨鹿說的沒錯。
對與錯,善與惡,是與非,其實都是很難界定的,人活一世,不可能獨善其身,看待一件事,站在的位置不同,看待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就像北蠻每年秋冬季節的叩關一樣,北蠻之所以叩關,大肆擄掠,是為了生存,因為到了冬天,偌大的草原沒有牧草了,而作為游牧民族的他們,想要活下去,必須尋找到足夠的糧食,他們不擅長耕種,只能去擄掠,站在北蠻的角度去看,只要能活下去,什么辦法都是可以的,哪怕是犧牲一部分人,也是值得的,可對于大炎來說,北蠻的這種行徑就是搶奪,北蠻就是錯的。
杜克明覺得世家集團對王朝構成了威脅,而且是極大的威脅,這沒有錯,因為很多世家傳承的時間都很久遠,比王朝的國祚還要久遠,王朝會覆滅,可這些頂級家族卻不會,王朝覆滅與否,跟他們似乎沒有多大關系,他們只要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就可以了。
可是,對于一個王朝來說,世紀集團也是王朝的一部分,他們也歸王朝管轄,可是,他們卻想要獨善其身,或者說,他們既想保住自己的利益,還想從他人手里掠奪他人的利益,而這是不被允許的,至少王朝這邊不允許。
世家集團對每個王朝都存在致命的威脅,而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很難很難,杜克明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世家集團覆滅,那就對王朝構不成威脅了。
可惜,他想的太簡單了,或者說,他不是想的簡單,而是采取了最簡單最粗暴的辦法,直接一刀切。
直接跟世家集團開戰,別說一個宰相了,就是一個王朝的皇帝,都不敢這么做,在世家集團面臨威脅的時候,他們可能會退讓,會妥協,放棄手中的一部分利益,可是當有人要覆滅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反抗,而且是一擊斃命的反抗。
杜克明活著的時候,他覆滅了不少世家,可世家集團不是一個世家,而是很多個世家組成的,覆滅一個世家不難,可想覆滅一個世家集團就很難很難。
“杜克明的想法很好,可是,他的辦法太過于粗暴了一些,最關鍵的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房巨鹿繼續說道。
“皇家也是世家的一部分。”許一凡接話道。
房巨鹿看了一眼許一凡,點點頭,說道:“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