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夕陽最后一抹余暉褪去,整個湖面徹底被黑暗籠罩,亭榭當中漆黑一片,手持魚竿的許一凡,緩緩回過神來。
他站起身,把手中的魚竿隨手放置一旁,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軀。
其臉色還是那么的蒼白,使得那張俊美的臉,攜帶上一抹病態的白皙和美感。
如果說以前的許一凡,是一個行走在光明當中的陽光男孩,心中卻隱藏著惡蛟的話,那么現在,許一凡就是置身黑暗,全身被黑暗包裹,卻心存光明的黑暗之子。
亦正亦邪,是此刻對許一凡的最好詮釋。
站定身形,許一凡看著湖對岸的地方,瞇起眼睛,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無比邪魅的笑容,喃喃道:“燕王,我真應該謝謝你啊。”
沒有人知道許一凡言語當中的謝謝,到底是真的謝謝,還是包含他意的謝謝。
說完這句話,許一凡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今日,許一凡先去拜訪了徐肱,在徐府,許一凡得到了很多他想知道的東西,而在燕王府,因為李剛的一番話,讓許一凡想通了很多事情,也做出了某些決定。
這些決定,許一凡自己都不知道是對是錯,他人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許一凡掙脫了某種枷鎖,打破了某個桎梏。
李剛說的沒錯,許一凡確實太過于依仗外力了,他一路走來,雖然經歷了很多事情,可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即便是那幾次生死危機,看著很兇險,其實事后仔細想想,也就那樣,他肯定不會死。
截止到目前,許一凡一共就遇到過三次危機。
第一次是他還在安民鎮的時候,曾經有一次,無意間闖入太白山深處,那一次,他看到了一些無法解釋的東西,而他的出現,也引起了里面的東西的注意,然后被其追殺,如果不是最后孫瞎子找到他的話,他就真的涼涼了。
安民鎮比鄰太白山,而安民鎮始終流傳著關于太白山深處有大恐怖的傳說,看似就是老人為了嚇唬小孩和年輕人的謊言,然而,許一凡卻知道,那不是謊言,也不是傳說,而是真的。
至今,許一凡都不曾對外人說起過太白山深處的事情,因為他至今都不愿意回想那段恐怖的記憶。
對于一個上輩子瘋狂作死,在槍林彈雨當中穿梭奔跑,在死神面前來回橫跳蹦迪的男人,連死都不怕,還能有什么可以讓他感到恐懼的呢?
太白山深處的東西,就讓他感到恐懼,感到死亡的氣息,不,是死神的氣息。
第二次危機是在死亡峽谷。
在他進入寒潭深處,直面那幾條成年冥龍的時候,他是很緊張,也很恐懼,但是,真正讓他恐懼的,還是寒潭深處那看似平平無奇,卻又無比詭異,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焰。
當他被冥龍丟入青銅巨鼎,置身于白色火焰當中的時候,他真正的體會到了什么叫死亡,或者說是什么叫生不如死。
當時的情況,是許一凡面臨最絕望的時候,身邊除了冥龍,別無他人,他所有的依仗,在那一刻統統消失,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他又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那團白色火焰,進入到他的身體,烙印在他胸口,他能感受到它,或者說是祂的存在,可祂是什么,許一凡至今不曾明白。
第三次危機還是在死亡峽谷,準確來說,是在鎮武閣當中。
他是那一次,唯一一個進入鎮武閣的人,而鎮武閣內的情況,比他想象的要詭異,也比他想象的要簡單,因為有先行者,幫他解決了很多麻煩和問題。
在鎮武閣內,許一凡看似沒有遭遇到什么麻煩,唯一的麻煩也就是遇到武朝,但是,許一凡卻感覺他在進入鎮武閣之后,似乎丟失了什么東西。
那是一段記憶,一段他現如今怎么都想不起來的記憶,至于那段記憶是什么時候丟失的,是在看到那些棺材的時候,還是在遇到武朝的時候,亦或者是在修習伐天三十六劍的時候丟失的,他不清楚。
許一凡可以肯定,他好像去過鎮武閣的最頂樓,看到了某些不該看到的東西,但是,他即便是在離開鎮武閣之后,也沒有察覺到,意識到。
有一件事,許一凡可以很肯定,死亡峽谷鎮武閣的塌陷,跟他丟失的那段記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