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這么做?”
“有些事兒,終究需要有人去做,他們付出了那么慘重的代價,才換來我的重生,我總的做些什么吧。”
“你難道不恨他們嗎?”
許一凡想了想,說道:“恨,當然恨了,畢竟沒有誰愿意被人操縱著命運。”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幫他們呢?”
許一凡聞言卻搖搖頭,說道:“我不是在幫他們,而是在幫我自己。”
“嗯?”
(°ー°〃
劍九一臉疑惑的看著許一凡。
許一凡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其實,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也是一個很極端的人,當初,我父母健在的時候,我總是覺得,為何我如此優秀,他們卻視而不見,那個時候,我對生失去了興趣,于是我選擇了瘋狂的作死,在生與死之間來回橫跳,享受著死亡帶來的刺-激。”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他們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后悔,會不會感到愧疚。”
“這個答案,我思考了很久,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直到那一年,慕兒被人帶走,孫瞎子病死在床榻之上,我才逐漸想通一些事情。”
“想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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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九好奇的問道。
“人活著,就需要活的有意義,而死也要死的有意義,人生會有無數選擇,不同的選擇就會不同的結果,我們覺得沒有意義的事情,對于別人來說,可能是一生追求的東西。”
“以前,我不懂生的意義,于是我選擇了死亡,而現在我領悟到了死亡的意義,因此我選擇去體悟生的意義。”
“我在安民鎮的時候,曾經做過三次選擇,第一次是遇到秦惠的時候,第二次是在慕兒被帶走的時候,第三次是在孫瞎子病死的時候。”
“在我選擇走出安民鎮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人在操縱我的命運,或者說有人在引導著我。”
“剛開始的時候,我對這種感覺很排斥,很反感,總覺得我自己的命運,必須掌控在我自己手里,正所謂我命由我不由天,可當我接觸了很多人和事之后,我突然發現,其實不是我改變了命運,而是命運改變了我。”
“所以你選擇了接受命運?”劍九問道。
許一凡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算是吧。”
“當初,我在東海城,創建言午堂的時候,只是受到了外來的威脅,我跟濮石打了一架,差點死在他手里,當時我就決定,我一定要想辦法弄死他,而當時的我既不能習武,又不能修行,于是我就創建言午堂。”
“我是一個很自私,也很惜命的人,創建言午堂的時候,我收留了很多乞兒、孤兒,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讓他們保護我,而他們也確實做到了,只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因為我的出現,他們的命運被改變了,就像你遇到了她,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一樣。”
“創建百貨樓和四季樓的時候,我只是想賺錢,用錢財來吸引更多人保護我,用錢財來提高言午堂的實力,可當方士出世,海洲淪陷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單單只有錢財是不夠的,所以當朝廷頒布圣旨,讓我去康城的時候,我選擇了接受。”
“康城之行,很多人都覺得我拯救了西北,是我改變了西北,其實我覺得,是西北改變了我,也是西北拯救了我,讓我逐漸找到了生的意義。”
“鎮西軍因為我的到來,很多人的命運被改變,我而的命運也被改變,西北的百姓因為我而改變,而他們也在改變我,如果說有人在操縱我的命運的話,那么西北那些人的命運,何嘗不是被我-操縱著呢,言午堂那些學生的命運又何嘗不是被我-操縱著呢。”
“我的命運被人操縱著,可還有很多人的命運被我-操縱著,他們知道我在操縱他們的命運嗎?”
許一凡自問自答道:“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但不管他們知道與否,都不反感,或者說他們沒有選擇。而我同樣沒有選擇。”
“所以你選擇從一個旁觀者,成為一個入局者?”
許一凡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眾人皆醒我獨醉,眾人皆醉我獨醒,這是文人騷客的理想,或者說是一種無奈,人只要存活于世,都是入局者,只是有的人看的遠,有的人盯著腳下罷了。”
“你似乎知道了很多真相?”劍九突然說道。
“過去我執著于真相。”
“那現在呢?”
“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那什么才重要?”
“活著。”
說到這,許一凡又補充道:“讓更多的人活著。”
“很難。”
“嗯,確實很難。”
劍九看著許一凡的側臉,沉默良久,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沉淪下去的夕陽,說道:“你會成功的。”
“是我們!”許一凡糾正道。
“嗯,我們。”劍九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