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呂玉仙提到的命運,趙玉泉發覺,呂玉仙思想中有一個認定的堅定在其中作梗。這種堅定還夾雜著迂腐的頑固,趙玉泉感覺有些奇怪,呂玉仙咋就如此迂腐?而正是她的迂腐,趙玉泉感覺走不進她的心里他就越想走進去。
這年年底汪文清順利產下了女兒周紅燕。
汪文冰也終于等到了任佳明學工轉正,兩人一商量,便打了結婚證。雖然汪文冰多年不與姊妹們來往,但汪文冰還是都將請柬送到。
毛字排2號平房中,王秋萍一家人正商量著送汪文冰禮金一事。
王秋萍想送一百元,但莊毅正認為太多了。
莊毅正提出,表哥結婚你便如此慷慨,將來你大兒子結婚你怎樣預備?
王秋萍說,這么些年來,汪文冰工資分文不少全交過來,怎么說我們娘家人都要有所表示。一百元如果分攤在我們一家五口人頭,不過是每人分攤二十元。
莊天翔辯解說,賬不能這樣算。你只算平攤的了,是否算過這一百元又夠我們一家人生活多長時間。
五個家庭成員,兩人站出來反對。王秋萍不得不考慮。但是,她感覺還是很為難。一旁是家人,一旁是侄兒,手心手背都是肉。
莊天翔打量妻子遲疑。他提出了要她好好算一算這賬。莊天翔:
“文冰這幾年交給你的收入總共有多少?他生活費零用錢又花去多少,還有抽煙呢?”
王秋萍:“學工的工資是多少你不是不知道,人家分文不留地交了。轉正后現在是二級也都全交了給我。人家的零花錢都是用的加班費。”
又說:“你是老糊涂了?他現在煙他都不知道是啥滋呢!”眼睛又掃視了眼莊毅正,又說:
“那像這個討債鬼,交了三十要走四十的。”
莊毅正:“媽,咋說著表哥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又說:“我還不是沒辦法,交了女朋友要看電影要吃飯。你如果不想抱孫子,那我不要便是了。”
王秋萍一手掌掃在莊毅正的頭發上。王秋萍:
“一說你就拿孫子老要挾老子,老子連兒子都靠不住,還要孫子來做老爹喊么?”
莊天翔:“你這話說得過了啊?”
莊毅強:“媽,何必跟自己較勁?人民幣裝在你衣袋里,給多少還不是你說了算。”
莊毅兵:“媽是過不了心里這道坎兒。”
莊毅娟:“有啥過不了的,媽?你只要想著你大兩個兒子今后結婚也要用錢,這自然就過去了。”
王秋萍:“老子要你教!”說著,輕蔑斜瞥過去。
莊毅正:“就是,咋媽是多聰明的人呀,哪能讓這肥水去澆了外人的田!”
王秋萍又斜瞅了他一眼。
由于修制車間食堂沒有酒桌,宴席定在機關食堂里舉辦。
婚禮這天,王秋蓮帶領佐妙萍參加。汪文玉姐妹則各自前來。王秋萍一家忙著幫助張羅。汪文冰定了六桌酒宴。車間里的同事一桌,任佳明家人一桌,汪家家人一桌,兩人的同學湊一桌,良縣老家的親戚留一桌,其余一桌便是留出來招呼王秋萍結拜姐妹們或者是姐妹的好朋友們的。任佳明將王秋萍安排坐在王秋蓮同桌,可是,入座后王秋萍冷眼打量便各自起身調換到了良縣的親戚一桌去了。莊毅正知道母親對姨媽的歧視。他也起身說過去跟同學招呼。莊天翔打量兒女們似乎面掛不悅,便叫喚來了汪文冰。壓低聲音,他責備他怎么安排就坐的。汪文冰沒有反應過來。莊天翔眼睛瞟向王秋萍。莊天翔:
“瞅見你娘娘了么?”
汪文冰狐疑點頭。
莊天翔:“這些年來,你娘娘可是沒少操你的心,別讓她吃個酒席都不痛快。”汪文冰更疑惑了。還是一旁的任佳明忽然反應過來,忙問要怎么安排。
莊天翔:“你母親不是有一幫結拜姐妹,你不會將她安排過去便萬事大吉?”
這么些年過來,汪文冰認為當年的事態似乎隨著時間推移已淡化。可是,直到今天,從王秋萍的態度上他才恍然明白,發生過的一些事不是說淡退就能淡退的。即便是他本人,不是也承受不了從而選擇逃離的過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