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想謝謝卓思衡一直以來的支持,甚至還動用中書省的中書令到地方去給他搜集民間殘存的前朝水利輿圖要他研究。可是此刻二人正在伴駕,他也只能將話憋回心中,一個殿一個殿的帶皇帝看過去
“振武殿從前是太宗用作與武將切磋和談論兵法之地,足夠寬敞開闊,殿頂有斜光窗展,可納日光,最為明亮,但此殿自太宗后便無有人使用,荒廢最久,修葺也最難,光是鑿地為江山圖的石面磚也是最難打理,一時啟用倒是也可接受,只是今后日常花費只怕太多。”
“觀正殿倒是景宗一朝還用作過朝議之所,因當時修繕天章殿,便以此為代,今日修葺起來倒是不費功夫,可這里寬余不足,只是空高,怕是用作講學就要略有局促了。”
這樣介紹過幾乎所有的殿宇,沒有一個完美合適,劉煦也十分為難,只道“只是花銀子,也就算了,可有些實在年久失修,就算即刻開工,沒個半年也很難籌措得當,也拖得太久。”
“正是。”盧甘也十分發愁,可是他之前已是做過全部調查,只有這五個合適。
“盧尚書,那是什么殿宇”卓思衡指著不遠處瓦間遍布雜草的廡殿頂式樣問道,“看殿頂大小,應該足夠寬敞,是因為太破舊不好休憩么”
“那是永倫殿。”盧甘在工部待的日子久,對宮中建筑如數家珍,但他答出這個問題,臉色卻不大好看,“這里其實也算合適,只是有一點”
看出他的猶豫,劉煦便道“愛卿直言便是。”
“回陛下,此殿倒是封存時間較短,但是先帝所封,因這里本是當年孝宗皇帝關押戾太子之處戾太子一案查了半年有余,這期間孝宗皇帝就將其關押在此,禁止其回到東宮,與東宮諸臣”盧甘飛快看了卓思衡一眼,說道,“與東宮諸臣聯系串謀。”
一段廢立的往事余震之久,果然令人感慨。
卓思衡沉默不語,劉煦卻先道“一并去看看吧。”
人行至永倫殿前,只見此地雖不似太宗時期所建其余宮宇華麗,卻格外莊重古樸,開闊明亮的殿內就是把太學生拉來讀書也夠用,更何況十個宗室小子。
劉煦想了想,說道“既然合適,那便就將永倫殿修做學宮。只是盧愛卿考慮的也對,不若給此宮改個名字,卓愛卿你博覽群書文采斐然,請你為此殿賜名也可稱得上相得益彰。”
盧甘本有避忌,可沒想到皇帝答應得如此痛快,而卓思衡的思考卻要更快一步,只聽他輕聲道“回陛下,那就叫做明光學宮如何”
“此殿名何解”劉煦問道。
卓思衡望著經歷了人世滄桑權力交更的大殿,緩緩道“荀子的勸學有云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也。但愿此地就讀之人,可既見其光又見其明,同修其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