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石塊兒上,后頭是無邊無際的海面,前方是正在表演的文工團隊員們。
從抗戰舞蹈節目的熱血激情到講述戰士們日常生活的歡樂與輕松,一共九個節目,李明亮和張軍目不轉睛盯著看,中途要去巡視海島,節目便暫停一會兒,等人回來再接著演。
秦羽蕎在凹凸不平的石塊兒上跳舞,感受著呼呼的海風吹過,似乎帶著一絲咸味,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唯二的觀眾雙手拍得通紅,在海島上的演出場景簡陋,很多舞臺也沒法搭,大家就這么站著演,什么都不需要。
最后一個節目是今天早上文工團眾人臨時構想的,由兩位男戰士出演。
秦羽蕎噙著盈盈笑意,用字正腔圓地聲音報幕,“下面是本次演出的最后一個節目守海島,表演者唐宋,邱霖。”
聽到這個名字,李明亮和張軍心里一酸,差點忘了鼓掌,他們心里有數,這是給他們排的節目,昨兒聽了兩人的故事抓緊創作的。
文工團的唐宋和邱霖扮演著在海島上終日駐守巡視的戰士,每天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翻過了十來年,他們依然脊背硬挺,堅定守衛這一方土地。
秦羽蕎扮演李明亮的媳婦兒,乘著運送物資的船只來看他,夫妻倆三四年能見上一面就不錯,他們的閨女年紀小,上島來過一次,李明亮上衣口袋里有一張全家的合照,已經磨損褪色,都是他天天摩挲造成的。守海島條件艱苦,媳婦兒總是心疼男人,可也沒法勸他,因為她知道這是大事兒。
趙雪娟扮演張軍的老娘,簡單做了裝扮,身形佝僂,眼神一變,到真有些味道。張軍至今未婚,他這條件總覺得說不上媳婦兒,他老娘趁著人還利索能走幾步,便不時來看他。不過這兩年老娘身子弱了,張軍已經許久沒見到親人。
雖然裝扮簡陋,可是一眾演員的賣力演出還是讓二人紅了眼眶,李明亮粗糙的手狀似無意地擦了擦眼角,他撫摸著上衣口袋,里頭有自己一家的合照。
兩人始終守著無人島,守著一片無垠大海,也是守著一份堅持。
“向李明亮、張軍同志敬禮”節目結束,周麗蓉一聲令下,文工團所有人站得筆直沖兩人敬禮。
這一場最特別的演出,終究是落下了帷幕。
李明亮這輩子沒看過這么近距離的演出,演得真好,演得他熱血沸騰,熱淚盈眶,他覺得自己能反復琢磨,再琢磨個十三年
離開的時候,兩位戰士在岸邊送別眾人,對著遠去的船只,敬禮。
回程的路上,大家沒了去海島的興奮,反而一個個顯得心事重重,周麗蓉拍了拍手讓眾人打起精神。
“教導員,我們下回還來演嗎”
“李戰士和張戰士守海島條件這么艱苦,我愿意每年都來演出”
“我也是”
周麗蓉覺得這幫兵啊,又成長了,“服從領導安排,要是后續有任務會做安排的。”
“他們真厲害真偉大”趙雪娟靠在秦羽蕎肩頭,喃喃自語。
“是。”秦羽蕎又回頭看了一眼在視線中越來越小的海島,隱約看見上頭站著正在站崗的人。
熱鬧散去,還要繼續堅守。
一個浪打過來,船只顛簸,眾人手忙腳亂抓著船舷,秦羽蕎和趙雪娟撞到一起,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胃里似乎翻江倒海。
“我好像也暈船了,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