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奶奶可給了不少好主意,那花色就是你奶奶定的。”章如茵替婆婆開口,把不少功勞往老人家身上靠,哄得她喜笑顏開。
等到了家里,章如茵和胡夢珠才算是褪去了一身出遠門的疲憊,坐在沙發上歇著,圓圓更是像個小主人,還指揮起自己爸爸去泡茶。
“奶奶,墊個墊子舒服些。”顧天準往老太太背后塞了個墊子,免得咯著腰。
“小顧啊,你倒是想得周到。”胡夢珠自打下火車,眼里就只有秦羽蕎,畢竟是失散多年才找回來的孫女,偏心些,大伙兒也理解。她現在才有空好好打量打量自己這個孫女婿。
胡夢珠活了一輩子,見過形形色色不老少人,年輕時候她是村里小辣椒,長相清秀,性子爽利,和程勝康他爸經人介紹結婚,婚后兩人過著小日子,和和美美的。一年后生了一對雙胞胎,程勝康本有個同胞哥哥,可惜沒養活,那孩子生下來身子骨就弱,好好的雙胞胎成了單胎。
那年月,誰家不是生個四五個、五六個,可胡夢珠懷胎生孩子的時候,傷了身子,后來再也沒懷上,為此她公婆沒少鬧意見,幸好自己男人倒還立得住,干脆分家搬出去住了,自己一家三口就這么過下去了。
那時候,不少鄰居都說他們家人丁少,是要被欺負的,看著其他家家戶戶都是子孫滿堂不饞啊可誰成想,程勝康出息,參軍立功,后頭竟然一路升到了副師長,可算是給他們家長臉了。
程勝康他爸臨終前也高興,自己雖說只有一個兒子,比不上別家好幾個,可自己這一個比那些人捆一塊兒都出息,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見到被拐的孫女回家。
胡夢珠想著想著,覺得自己可比老頭子幸運多了,見到了孫女回來,還看著孫女和人結婚生孩子。這孫女婿一看就是個亮堂的,人長得高高大大,又周正又精神,她見過太多人,經過太多事兒,有些人啊,什么心思都寫在臉上,那眼睛都不亮,寫滿了算計。可小顧不一樣,看著蕎蕎的時候,那滿心滿眼都是關心。
她挺滿意,忍不住跟孫女婿再嘮上兩句。
“小顧啊,上回結婚我沒來成,你不會怪奶奶吧”胡夢珠咧嘴一笑,慈祥又和藹。
顧天準掃了一眼自己媳婦兒正和她媽說話,干脆坐下來和奶奶說話,“奶奶,哪能啊,你把身子養好了才好,蕎蕎可惦記你。”
“你們都是好孩子,奶奶放心。”胡夢珠年邁的手往衣裳兜里掏,剛開始還沒掏出來,她再往里一摸,找著了,幾張大團結團成了團,她一股腦塞到孫女婿手里。
“奶奶,我們”顧天準剛想推拒,就被胡夢珠按著手,阻止了話頭。
“你們自個兒拿著錢,有什么想買的就去買,我知道你也是個能干的,家里缺不缺錢都是奶奶的心意。”老太太說完話,又把在身旁轉悠的曾孫女抱到身邊,跟圓圓親親熱熱起來。
顧天準突然被塞了錢,還還不回去,只能悄摸往媳婦兒跟前湊,趁著她回臥室拿東西,把大團結遞了上去。
“喏,奶奶給的,塞我手里都還不回去。”
秦羽蕎是進屋找布匹的,她上回進城買了匹粉色格子的布,一直沒做衣裳,剛剛章如茵說著要親手給她做件衣裳,這布倒是派上用場了。
她剛從衣柜里拿出那匹布,就看到顧天準遞上來的幾張大團結,只匆匆扔下一句話就忙著去客廳了,“放盒子里吧。”
“行。”顧天準從衣柜深處拿出家里放散錢的盒子,將幾張大團結放了進去。
盒子里有家里的各種票據和一些應急的錢,零零散散裝滿了。
晚飯是在家里吃的,本來秦羽蕎她們想著在國營飯店吃一頓,結果章如茵和胡夢珠都想早點回家,幾人一合計便也沒耽擱,干脆回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