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悠長又略帶憂傷的樂曲響起,秦羽蕎飾演的李三妹隨著音樂起舞。她穿著寬松的棉麻衣裳,看不出肚子,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起,秦羽蕎忘記了臺下的觀眾,只記得自己現在是李三妹,舞蹈是她的情緒,每一次舞動都是角色的情感宣泄。
章如茵看著閨女一曲舞罷,雙手抵在下巴上,輕輕鼓掌,眼睛里閃爍著淚光,她第一次看閨女跳舞,那么靈動,充滿了力量與希望。
演出繼續,李家三人相繼參軍,整整五年時間門,卻從未見面,一次李三妹和二姐先后經過一地,卻也陰差陽錯地錯過,只在別人口中聽說了對方的事跡。
數年抗戰,文工團隊員們穿上軍裝戰斗,芭蕾舞的快速節奏在舞臺上滴滴噠噠,隊員們旋轉跳躍,用舞蹈展現著每一次抗爭與求生。
她們在一次次的戰役中,守衛祖國,直到最后一刻,勝利的捷報傳來,這時的李三妹早已從一個稚嫩孩童成長為一名女戰士。
而此時由趙雪娟扮演的戰士給沉浸在喜悅中的李三妹帶來了一個沉痛的消息,她的大哥和二姐都在最后一場戰役中犧牲了。
五年未見,李三妹本以為戰爭結束的時候,一家人終于能重逢,一起吃一頓團圓飯。
其他演員退場,偌大的舞臺上只剩下秦羽蕎一人,她垂著頭,似是被家人犧牲的消息擊垮,片刻后,她緩緩抬起頭,舞臺左前方升起一面紅旗,正迎風飄揚,這是代表勝利的紅旗。
她看著無數人用鮮血和汗水保衛的疆土,換來的一面紅旗迎風飄揚,不禁感慨萬千。
這一刻,她深深沉浸在角色中,心痛不已,一滴淚珠滑落,隨著她的的舞動滑過臉頰,滴落在舞臺上。沒有臺詞,沒有聲音,只有一支舞蹈表達內心的復雜情緒。
秦羽蕎右手舞向天空,抬頭一望,虔誠又堅定,下一秒,腳步旋轉,手上動作轉換,身子快速向左旋轉,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減少了難度的舞蹈卻絲毫沒有減少觀賞性。
她的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動作都帶著飽滿的情緒,讓臺下的觀眾跟著動容,每個人似乎都能體會到李三妹此刻面對戰爭勝利的喜悅和家人去世的悲傷,兩種情緒交織,譜寫了一支令人動容的舞蹈。
秦羽蕎最后站定在紅旗下,腳步停頓,伸手向前,似是想要觸碰那面紅旗,她的眼神堅定又深沉,看著紅旗,默默不語。
臺下掌聲雷動,所有人都為了這場大戲鼓掌,沉浸在一場以小家命運見證國家命運的舞蹈表演中,在座眾人中,不少戰士經歷過殘酷的戰役,面對過戰友的犧牲,此刻更是思緒萬千,眼含熱淚。
表演結束,秦羽蕎和文工團所有隊員們站在臺上鞠躬謝幕,她在人群中看到自己親媽,沖她甜甜一笑。
二十多年前,秦羽蕎還在章如茵肚子里的時候,曾經跟著母親上臺演出過,二十多年后,她看著母親在臺下看自己的演出,紅了眼眶。
“蕎蕎,你剛剛表演得太棒了我都看哭了。”趙雪娟摟著秦羽蕎肩膀,激動地沖她說話,手上動作一用力還把著人搖了搖。
不過她立馬發覺自己的不妥,乖巧收回手,“哎呀,差點忘了你懷著孩子呢沒事兒吧”
秦羽蕎還沉浸在剛剛的舞蹈中,情緒沒有徹底抽離出來,她沖趙雪娟一笑,“沒事兒,挺好的。”
沈月慧換回衣裳出來,湊到秦羽蕎跟前也頗為激動,“蕎蕎,以前宋團和陳老師總說我基本功很扎實,就是舞蹈情緒不夠,我還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今天看了你最后那段舞蹈,我終于明白了”
她在后臺臺側看完了秦羽蕎的最后一段獨舞,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什么叫舞蹈中的情緒,舞蹈不止是一次次完美又標準的動作,舞蹈更應該表達舞者情緒,讓觀眾能沉浸其中。
“你跳得真好”沈月慧對自己的舞蹈一向自信,甚至有些自負,不過此刻,她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