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推攘攘一陣,王老夫人看不過去,先出聲,“有什么話就說。”
“母親問你呢。”大爺臉色都變了,瞪了大夫人一樣,恨鐵不成鋼,在屋里她說得一套是一套,到了跟前倒成了啞巴,還指望上他了。
被大爺一瞪,大夫人也只能硬著頭發道,“母親也知道,就蕓娘這事,臨安如今都傳遍了,非說她和裴家世子有”
“有什么”王老夫人打斷,側目看了過去,“你信”
“我”大夫人一愣,笑容顯出了幾分尷尬,絞緊手里的帕子也不管了,埋頭將想說的都說了,“兒媳信與不信又有什么用,關鍵是刑家已經信了,今兒邢夫人過來,本是為了蕓姐兒親事,誰知道嘴碎的丫鬟也沒看人,一通子說完了,刑夫人聽個了正著,且不論傳言是真是假,蕓娘和刑家的親事兒怕是已經黃了,兒媳想著,以邢家如今的家世,這門親事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再說王刑兩家相鄰多年,關系一直都交好,若是蕓娘不成”
“許給四姑娘是吧”大夫人還沒說出來,王老夫人先替她說了。
她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后悔大姑娘二姑娘許親太早,不然就給了自己女兒,哪里能便宜得了姨娘。
王刑兩家的婚約,畢竟是當年二夫人親口同刑家定下來,大夫人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忙替自己解釋道,“不是我不心痛蕓娘,我也是為了王家考慮,將來王家好了,就算流言是假的,蕓娘也還能靠著邢家許個好人戶,當然,要是裴家真有心,那咱們蕓姐兒,可不就一步登天,說起來,裴家世子還是狀元郎呢,咱王家以后”
“荒唐”王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皮子被氣得跳了跳,緩了緩才沉聲道,“你以為你王家是什么名門大戶出身,還打算許個庶女過去,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邢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
“母親,莫氣壞了身子。”大爺趕緊起身,回頭斥責了大夫人一句,“早就同你說了,別打這主意,你就是不聽”
“行了,你也死了這份心,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要想得功名,就憑自己去爭,刑風進翰林院兩年,你可曾聽說,他給過誰面子,一大把年紀了,別讓一群小輩看輕,權小,尚還能有一口飯吃,路走歪了,當心哪天丟了自己小命。”
老夫人一席話,半點面子都沒給,大爺臉色頓時也掛不住。
“都回去吧,蕓娘的事情,不必你們操心,管好自個兒,少去想那些歪門子邪道。”王老夫人心煩,懶得再看兩人。
“母親教訓得是,您先歇息,孩兒就不打擾了。”心思被戳破,羞愧難當,大爺恨不得立馬走人,也不管大夫人,一人先匆匆地走了出去。
大夫人哪里還敢再留,趕緊跟上。
門合上,屋內又恢復了安靜。
陳嬤嬤上前替老夫人順了一下背心,勸道,“大爺大夫人也是一時心急,老夫人別氣了,身子骨要緊。”
王老夫人搖了一下頭,滿臉失望,“我王家歷經兩代不倒,多少風雨都挺過來了,如今氣數怕是真要到頭了。”
就那兩蠢貨,心眼子一籮筐,奈何腦子不夠使,被張氏擺了一道,至今還被蒙在鼓里,以為蕓娘成不了,她家四姑娘就能成了
還能蠢到自己差使丫鬟,爆了自己的把柄,送給刑家這么個十全十美的全退之法。
也不想想,刑家這么多年沒來說親,偏偏就趕在這時候過來,她張氏能不知道外面的風言風語自己不好張嘴,那蠢貨倒是替她說了。
文不能文,武不能武。
可要說他笨,關鍵時候,使起小聰明來,又無人能及,但凡他當年能提得起槍桿子,去戰場的也不是老二。
“明兒你去同蕓娘放個話,后日一早讓她去鄉下的莊子呆著,至于什么時候回來,告訴她,不清楚。”
陳嬤嬤一愣,“老夫人”
王老夫人眼睛一閉,沒答話。
陳嬤嬤斗膽說了一句公道話,“以蕓娘的性子,怎可能同裴家世子有瓜葛,也不知哪里來的這些胡編亂造,連媒人都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