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蕓知道裴安升官的消息時,已是午后,正伸著胳膊站成木樁子,讓裁縫量尺寸。
青玉看著她,嘴角笑出了一個大弧度,“主子,您這是飛上枝頭了,正三品的官娘子,別說刑公子,就連咱府上的大爺都比不過”
王蕓瞪了她一眼,這死丫頭是欺負自己習慣了,什么都敢說。
她也不怕被拔了舌頭。
青玉自知食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驚魂還未定,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哭聲。
青玉回頭,便看到外屋的丫鬟連穎一身狼狽地走了進來,頭上的發絲成了雞窩,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
青玉嚇了一跳,問道,“你這是怎么了,今兒也沒打雷啊。”
連穎“噗通”一聲,跪在王蕓跟前,委屈地哭道,“主子,她們也太欺負人了。”
適才連穎照王蕓的吩咐,去四娘子院子里借花樣,誰知人剛到,便聽幾個丫鬟在嚼舌根。
“三娘子這不就是成心的嗎,分明已經同裴公子情投意合了,還非得編排一通理由出來騙四娘子,一面說同裴公子沒關系,一面又說同邢大人已經斷絕了來往,害得四姑娘在大夫人面前點了頭,同意與邢家議親,如今大夫人在老夫人面前丟了面,回來倒是將錯都怪在了四娘子身子,罵她是個災星命,癡心妄想,四娘子白白挨了冤枉,往后哪里還有臉出來見人。”
連穎聽著不對,上前辯解,“這事關三娘子什么事”要怪也怪大夫人先不搞清楚狀況,貿然提了這事。
誰知對方見到她,更來火了,諷刺道,“三娘子如今是官娘子了,了不起得很,怎還來了這兒”
連穎受不了諷刺,出言相駁,不知怎的,逼急了便說了對方一句,“四娘子還一早知道我家小姐同刑家打小就有婚約呢,怎的三娘子這邊深陷謠言,還沒弄明白,她便急著點頭落到這般地步,怪誰都是她自個兒活該。”
最后沒能收場,直接打了一架。
王蕓聽完,頭都炸開了,“行,你們一個比一個厲害。”
她一張嘴笨得出奇,奇怪的是她身邊的丫鬟,卻個個尖嘴利牙,誰也不肯吃虧。
說到底,還是她慣出來的。
王蕓讓青玉扶起了連穎,進屋想拿點東西去賠罪,可尋了一圈,也沒找出個能拿得出手的來,一時想起四妹妹喜歡吃桂花糕,便去了廚房,打算自己親手做一份,更能顯出誠意。
做完桂花糕,天已經麻麻黑了。
王蕓算是怕了青玉和連穎,沒讓她們跟著,自己一人提著糕點,去了隔壁大房的院子。
四娘子的屋子在對面的廂房,王蕓腳步剛上游廊,便聽到前面廊下一株芭蕉樹旁,傳來了爭執聲。
“你別拽我,我怎么說說有人要打開河堤閘門,想將裴安淹死在東江”
王蕓一愣,沒再往前走。
“老夫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不對,倒霉的還是咱們,況且要是今兒我說出去,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慘死,你以為裴家這門親事是好事如今朝中不知道多少人想弄死他,將來要是同我王家成了親,我王家只會被連累,不會有好事,倒不如就這么被淹死了,權當從未有過這門親”
聲音越來越遠,人似是已經走了。
王蕓早就聽出來了,是大伯王康的聲音,腳步僵在那,半天都挪不動,腿軟,心慌。
她昨兒才得來的未婚夫,裴世子,是叫裴安吧
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