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和大伯母立在中間,邊上是大公子、二公子,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來回打探。
王蕓自知理虧,松開了馬匹的韁繩,一聲不吭。
大夫人死死地盯著她,語氣極不客氣,“我還就真沒想過,將來能讓我王家顏面掃地的人,會是咱們被關了五年的三姑娘。”
“母親”邊上的二公子上前打了圓場,“人回來就行了,哪有你說得那么嚴重。”說完,上前幾步走到王蕓身旁,關心地問道,“三妹妹,你還好不路上阿俊有沒有為難你”
阿俊是他給馬兒取的名字。
不問自取,是她失禮在先,王蕓對二公子抱歉地一笑,隨后搖頭,“沒有。”挺溫順。
“倒沒想到,你還會騎馬”
“你給我過來”眼見二公子要和她聊了起來,大夫人氣得臉色發青,吼了一聲二公子后,再次看向王蕓,臉色愈發陰沉,語氣尖酸刻薄,“我知道,你如今許了個三品大官,身份了不起了,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可你一日沒出王家的門,便還是我王家的姑娘,你可曾想過,我王家其他幾個姑娘的處境,她們不嫁人了她四妹妹就不許親了”
王蕓無話可說,垂著頭,態度誠懇,“伯母教訓得是。”
“笑話,外頭縫個人都說我大房這些年欺負了你,我哪里敢教訓你。”大夫人這幾日受得氣,終于有了地方發泄一般,“可我管不了,自有人管得了你。”
依她看,老夫人放出來干什么那身上的血性,關個五六年,真能關干凈了
怕是關一輩子都難消。
她那娘,一家子就知道打打殺殺,他爹正是因為耳濡目染,最終才成了將軍,害得他們大房跟著一并倒了血霉。
原本年前就已經通好了門路,大爺這回能進翰林院任職,可到了跟前,突然沒了著落。
打聽之后,才知道是翰林院那邊卡住了,有人說王家根子不干凈。
根子不干凈的還有誰,不就是他二房。
這都多少回了,每回都是到了節骨眼上被拖累,起初她還以為,她旁的不行,至少還有一門刑家的親事在。
刑風在翰林院當值,日日都能見到蕭侯爺,趁機替大爺說兩句好話,不就是舉手之勞
可人家刑家也嫌棄她根子不凈。
為了留住刑家,她同刑夫人說好了,換成四姑娘。刑夫人也答應了,不介意換個人,只要兩家能親上加親就行,可她才提了一句,便被老夫人幾句話罵得狗血淋頭。
但凡在臨安城內有點名望的世家,暗里誰不知道,蕭侯爺家的大娘子喜歡裴世子那副皮囊,為了他鬧得家里雞犬不寧。
市井里傳來的那些她和裴安的謠言,壓根兒就不足為懼,到時候等蕭家和裴家訂了親,便會不攻而破,誰知裴安腦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發了癲,來了個以假成真,上門提親。
說白了,裴家跟著蕭侯爺那是強強聯手,可離了侯府,以裴家的背景什么都不是。
單就一個奸臣的名聲,在朝中哪里還有立足之地。
獻媚之人,終究不長久。
自己得罪蕭侯爺不說,還帶上了他們王家。這樣的親事,老夫人竟還同意了。
他們還奮斗什么,直接躺平等死得了。
原本昨夜那么好的機會,等裴安一死,他王家自然也就沒了任何牽連,屆時再去侯府走動一下,也就過去了。
可這死丫頭好大的本事,竟敢偷偷跑出去送消息。
“當真是個掃把星,非要害死我們才罷休。”大夫人氣急了,口誤遮掩。
王蕓跑了一夜,本就一身狼狽,此時臉色微微發白,立在雨底下,垂目一聲不吭,大夫人一看,心里更窩火。
倒是顯得她又在欺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