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銘答無礙,“喝了幾口水,腿上有幾處碰傷。”
裴安抬頭,“還在罵”
衛銘笑了一下,“說肚子漲,嗓子痛,路上倒是消停了。”
那老東西,剛被帶回國公府,一個晚上,一張嘴可是沒有半點歇息,罵了一整夜都不嫌累,吵得一院子的人都沒睡成。
這回倒終于堵住了他的嘴。
心情不錯,裴安跟著笑了一下,將已擬好的彈劾折子,放在了案頭,吩咐衛銘,“今兒晚上你去城門守著,但凡姓劉的,一個都不能放出去。”
今日球場上,劉二估計是一時受了蕭世子教唆,才犯了傻,回去之后,劉家一權衡必定會慌。
劉大人腦子要是糊涂點,會去找蕭侯爺作為庇佑。聰明的話,今兒夜里就應該會收拾細軟,先將一家老小送出城外。
可無論是哪樣,他劉家這回都跑不掉。
當日在球場上所發生的事,明陽轉個身就傳到了皇上耳朵,幾乎掌握了整個場子上的第一手消息,說起來,繪聲繪色,頗有生趣。
皇上被逗樂了,“三娘子真進了球”
“進了,今兒和裴大人在球場上,可算是賺足了眼球,出了一把好風頭,場子上的公子哥兒小娘子,怕是比他們長輩還激動,恨不得兩人立馬成婚,連王公公都說,這樣的一對璧人兒,實乃天賜。”
皇上回頭看向一旁傻笑的王恩,毫不留情地道,“他懂哪門子的情愛。”
王恩躬身,忙收斂住了笑容,“陛下說得是。”
“你說,劉家二公子怎么了”皇上轉回了明陽剛才的話里,“他被裴大人砸了”
明陽點頭,“嗯,被裴大人搜出來鞋子里藏了刀子,球場上估計讓裴大人吃了暗虧,結束后被截住,裴大人當場將刀子搜出來,倒是挺大言不慚,揚言明兒就要收拾他們劉家,狂妄至極。”
皇上倒沒覺得有何不妥,“年輕氣盛,狂妄點不好嗎,換做是你,被人使了這般暗招,你當如何”
“還用說,肯定先被父皇拉去喂狗。”
皇上不可否認地笑了一下,慈愛地看著她,“人啊,就是要有缺點,才能讓人瞧著安心,那周身挑不出一條錯處的,樣樣都完美之人,反倒讓人發怵。”
當初的裴恒,可不就是人人敬之,能文能武,至忠至孝,樣樣都挑不出錯處,活得像天上的神仙,他這個凡人反而庸俗,如今他兒子倒是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有七情六欲,還懂得迂回。
裴恒當年對自己有過恩,他兒子真要有了出息,替朝廷效了忠,他定也不會虧待他。
裴家是好了,可如今的蕭鶴怎么走著走著,也歸到了那條路上。
都想做個好人,是不是壞人就該留著給他這個皇帝來做
皇上忍不住發了牢騷,“你看蕭侯爺,這兩年朕是一天天看著長進,瞧到他的體面,朕都有些慚愧,每回聽他說話,朕都要揣測半天,想著會不會被他揪住話柄,又想著,他是不是還有什么其他弦外之音,朕累得慌。”
此言一出,身旁的王恩,明陽心頭均也有了掂量。
秦閣老沒了,朝中議和派的兩股勢力,明顯倒向了另外一邊,失了均衡。
御史臺大夫要派上用場了。
宮中的每一步,每個人,都被他算計得清清楚楚,那她呢
明陽眸色微微波動了一下,轉過身,替皇上輕捶起了肩膀,“父皇可不能累壞了,女兒將來還得靠你撐腰呢。”
皇上回過頭寵溺地看著她,“誰敢欺負了你朕非扒了他皮,你可是跟著朕死里逃生,好不容易留下一條命,哎,你要是個男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