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天沒亮那會兒吃了半碗粥,確實一天都沒進食,蕓娘還不知她名兒,禮貌地道了謝,“有勞嬤嬤了。”
“夫人不用客氣,老夫人專門叫了奴婢過來伺候夫人,往后夫人有什么需要的,盡管說,奴婢姓方。”
蕓娘便喚了她一聲,“方嬤嬤,都好,我不忌口。”
方嬤嬤點頭道,“行,那奴婢就看著辦。”
方嬤嬤出去不久,裴安便走了進來,蕓娘頭發還滴著水,連穎拿布巾打算給她擦擦,她剛坐上圓凳,“騰”一下起身。
這兩個月里,王家的嬤嬤教了她不少規矩,其中一樁便是從今往后,他得替自己的夫君更衣。
蕓娘身上的衣裳,都是府上的丫鬟備好的,眼下是夏季,備得有些單薄,紅紗下,里面的貼身衣物都能瞧見。
蕓娘硬著頭皮朝他走了過去,剛到跟前,嘴里的話還沒憋出來,裴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單薄料子,眼眸及時瞥開,“我自己來就好。”
說完,便去了凈房。
屋里的丫鬟,接著去備水,蕓娘聽著里面傳出來的動靜聲,坐在那,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過了一陣,實在受不了了。
不行。
她不能就這般干癟癟的被羞死,屋內的丫鬟忙乎完都走了,蕓娘喚來青玉,“你去瞧瞧,有沒有酒水,要是沒有,你去討一壺來。”
兩個人待會兒總不能干望著,醉一下也好,沒那么尷尬。
青玉早瞧出來了她在緊張,雖自小就陪著她長大,還從未見過她飲酒,可總得有個第一次,酒能壯膽,確實不錯。
青玉點頭走了出去,路上拐錯了路口,與前來送餐的嬤嬤錯身而過,國公府又大,走了一斷,迷路了,正要找個人來問路,便聽到前面的童義喚她。
青玉問完,便看到了童義懷里的酒壇子,眼睛一亮,“小哥這酒能不能分我一壺,夫人也要。”
兩主子都要酒,倒是碰到一塊兒去了。
童義點頭,“自然可以。”當下抱著壇子,領青玉去院子里尋酒壺。
當差的都明白,兩主子雖已是夫妻,但還是得各效各主,童義裝了兩壺酒,各端一壺,一前一后,進了新房。
方嬤嬤的飯菜也呈了上來,先前聽了老夫人的吩咐,還真沒備酒水。
蕓娘已坐在桌前的圓凳上等著裴安出來,青玉將酒壺拿過去放在了她跟前,擔心她頭一回不知酒濃貪了杯,囑咐道,“烈酒,主子注意些。”
蕓娘點頭,“嗯。”
童義跟著進來,有蕓娘在,他不敢抬頭亂看,正要埋頭往前,見裴安正好從凈室進來,轉身將酒壺遞到他手上,臨了想起福嬤嬤的囑咐,道,“主子,酒烈,少飲些。”
裴安沐浴完,也換上了一身寢衣。
同是大紅喜色,薄薄一層綢緞套在他高挑的骨架上,寬肩窄腰,頭發還濕著,沒有束發冠,隨性地披散在肩頭,應了聲,“嗯。”
裴安一出來,青玉連穎也都長了眼色,跟著退了出去。
裴安提著酒壺坐在了蕓娘對面。
屋內只剩下了兩人,安靜地用著飯,蕓娘盯著碗眼睛不敢再亂瞟,瞟一眼,她心臟就跟一只撥浪鼓似的,得搖上好一陣。
自己是沒得挑,丫鬟只給了她這么一件,他,他就不再多穿一件嗎
他那模樣,就,就很讓人臉紅。
“不習慣”偏生裴安見她埋頭只扒碗里米飯,突然問了她一句,蕓娘抬頭,便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沐浴完,他一頭濕發,臉側似還沾著水珠子,膚色冷白,輪廓也愈發分明。
蕓娘定了兩下神,慌亂移開視線,答道,“習慣,我不忌口,什么都吃。”說完,便提起了手邊的酒壺。
她雖不會喝酒,但即便是一個人醉了,至少也比兩個人清晰著,要自在得多。
裴安看著她將盛滿的酒杯,輕輕地推到了他面前,“郎君,飲一杯嗎。”
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