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佯裝沒看到,邊上的明陽已經笑出了聲,“說了讓你閉嘴,你不聽。”
趙炎也終于瞧出來一點不對勁。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嫂子,曾經和邢風有過一段淵源,要是知道,他恐怕自己這會子都要撞墻謝罪。
只道是裴安護短,自己兄弟的嫂子,他也不該當著他的面,找她聊天,趙炎乖乖地閉了嘴。
馬車繼續往下,趙炎不開口,誰也沒說話,蕓娘松了一口氣,她寧愿這般尷尬安靜著,也不想聽趙炎再開口。
下山的道路不平,輪子底下突然碾過一個土坑,坐下一顛,蕓娘手里抱著包袱,身子不由往前栽去,眼見就要沖出去了,裴安隨手伸出胳膊,摟住了她肩頭,順勢將她往懷里一帶。
再正常不過的舉動,車內的幾雙眼睛,卻都隨之轉動了一下。
趙炎趕這兒殺狗呢。
馬車穩住后,裴安才收回手,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包袱,偏頭輕聲道,“包袱給我。”
蕓娘猶豫了一下,替小娘子拿東西,會不會折了他威風這么多人在,還有個公主殿下,她不能讓他失了面子,“郎君,我自己拿就好。”
此時一聲郎君,聽進裴安耳里,突然有幾分舒坦的勁兒。
裴安沒再問她,直接從她手里取走包袱,挨著她左側的一只胳膊往她邊上遞了一下,“待會兒還得顛簸,抓好。”
車里就他們一對,似乎有些張揚。
但見他堅持,蕓娘面色微微一紅,手輕輕地從他胳膊彎里繞了出來,另一只再搭在他小臂上,垂下頭,手指不輕不重地扣在他墨色的緞子上,一黑一白,一柔一剛,尤其醒目。邢風的目光早就收了回去,可空間就那么大,擋不住余光,眼皮明顯的跳動了幾下,眸子底下漸漸地憋出了一抹紅意。
明陽突然有了幾分不忍心,這都是她造的孽啊,臨走時突然想做一回好人,主動地搭起了話,“裴大人,咱們今兒住哪。”
“萬福客棧。”
“以前裴大人是在哪個地方當差,本宮還沒見過正風院呢,這一趟不妨帶本宮去看看”
有明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馬車并沒有同隊伍一同進城,晚了半個時辰才進城門。
進去后,天色已經黑了,建康不在天子腳下,夜里沒有宵禁,通夜都能有人往返街頭,熱鬧非凡。
為了晃人耳目,裴安早讓衛銘隨隊伍先走,身邊只帶了童義。
馬車到了客棧,童義先進去同掌柜的報了一個名字,掌柜神色一震立馬迎了出去,見到裴安,也沒直呼名兒,高興地道,“客官里面請。”
適才坐在馬車上,人太多,蕓娘動也不敢動,下了馬車才敢瞧,一眼便被眼前的繁華吸引住,遲遲挪不開眼睛。
客棧人滿為患,正是熱鬧的時候。
明陽最先跨進去,身后跟著趙炎,邢風,裴安同掌柜的交代了幾句好生伺候,便同蕓娘落在了最后面。
“客官放心,小的定會伺候周到。”
裴安點頭,帶著蕓娘跟上,剛進去便聽到了里面的說話聲。
“什么大義,依我看就是沒種,一個嫡出的公主,居然要被送去和親,真是天大的笑話。”
“能有什么辦法呢,軟柿子做久了,還能硬了不成。”
“這不正常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他趙家只要能坐穩江山就行,橫豎苦的是咱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