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明陽一把拽住了他衣袖,卻沒能拽動,趙炎從雅座內沖出去,立在廊下,對著幾位北人的背影,滿臉怒容,斥道,“此言差矣。”
幾位北人逐步,回頭臉上的嘲諷之色還未褪去,頗意外地看著他。
趙炎捏住拳頭,大聲道,“閣下此言差矣,酒杯一為雅興,二為律己,提醒自己不可貪杯失了儀態,而閣下所說的直接捧酒壇子飲酒之舉,我南國人確實不曾有過,南國以儒學當道,視此舉為莽夫粗俗。”
領頭的北人愣了一下,笑道,“終于出來了個不是懦夫的。”
“可惜啊,沒用。”那北人走到他跟前,一聲笑完,湊近他耳朵跟前道,“你沒聽說你們公主要嫁到我們北國了南國既然如此注重儀態,你們那位公主定也不俗,但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得爬上咱們皇子的床,扒光了伺候他”
趙炎被氣得面紅耳赤,咬牙道,“南國主張以和為貴,重禮重義,還望閣下對公主尊敬一些。”
“沒說不尊敬啊,我說的都是實話,只不過言語粗俗,學不來你們這番文人的講究,你不愛聽耳朵堵上啊,學你們那什么故事,容我想想,對,掩耳盜鈴不就成了。”
“哈哈哈”幾人又是一陣狂笑。
“你”趙炎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襟。
“怎么,想打架,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兒,待會兒別見了老子的刀,嚇尿了。”北人說完,一下從腰間抽出了彎刀,晃到趙炎的眼前,囂張地道,“老子這把刀在戰場上,可是喝了不少你們南國將士的血,割南瓜見過沒就是那樣,一刀一個”
話沒說完,旁邊突然飛來了一只筷子,北人臉色一變,來不及躲開,拿胳膊一擋,小臂一截竟被震得一陣發麻。
王荊早就忍不住了,一腳踢開跟前的屏風,站在那瞪向北人,“那是因為你沒遇到老子。”
瞎心瞎眼的昏君,當年但凡他增派點援軍,不下令將軍撤退,也不至于讓人欺到了國門之內。
那北人捂住胳膊,臉上已沒了玩笑,“你是何人”
王荊嘴角一揚,“不怕死的無名之士,今日要爾等狗命的南人。”
見他氣勢不凡,北人的臉上終于有了防備,但也只是虛了片刻,便鎮定了下來,搬出了背后的北國,“如此說來,你們南國是不想和親,想開戰既如此我定會稟明國君,有種,咱們戰場上見。”
王荊臉色一沉,“那得見你有沒有本事回到北國,他皇帝老兒怕你們,咱們這群穿草鞋的百姓,可不怕。”
一層雅間,坐的都是南國人,早就受不了欺門之辱,見有人帶頭,陸續不斷地從雅座內走了出來,將幾名北人團團圍住。
見形勢不對,適才帶北人上來的伙計趕緊跑下樓,關上了客棧的房門。
北人大抵沒料到今兒會遇上幾個不怕死的南國人,他說得沒錯,皇帝怕他們,但這些人一旦不想要命,光腳不怕穿鞋的,要殺他幾個北人,易如反掌。
北人徹底慌了神,再也不敢吭聲,氣氛正緊張,裴安起身從雅座內走了出來,對最前面的一位北人喚道,“阿迭將軍。”
北人的背心已生了一層薄汗,聞聲回過頭,裴安報了姓名,“在下裴安,奉命護送公主,有失遠迎。”
阿迭冥前日就到了,等了一日,得知送親隊伍到了建康后,立馬找上門,卻被那些人告之公主還沒到。
這一趟迎親,本就是對他阿迭冥的大材小用,如此一來,他心情更糟,每到一處,都會出言諷刺,拿南國人撒氣。
此時聽到是護送公主的朝廷命官,總算松了一口氣,語氣卻更加憤怒,質問道,“這就是你們君王的待客之道”
裴安一笑,朝著眾人道,“誤會一場,都散了吧。”
然而,沒人聽他的話。
王荊立在那,如同一跟木樁,動也不動,其他人也沒動。
“讓將軍見笑了。”裴安似乎也覺得有些丟臉,眼眸一閃,避開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