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感受到她目光,轉眸看了過來,當她是害怕,寬慰道,“不用怕,起不了事。”
重文輕武的風氣,從朝廷一路蔓延,腐朽到了整個南國,一群吃飽了沒事干的閑人,整日憂國憂民,軍營征兵,沒見去幾個,動嘴皮子罵人個個都行。
北國人說的沒錯,多數文人,只知耍嘴皮子,罵人能將人罵死的話,南國怕是已經稱霸天下。
沒人牽頭這些人斷然沒這個膽子出來鬧,公主前腳才剛走,朝廷那幫子人便坐不住了。
外面罵他的聲音還在繼續,蕓娘有些不好受。
誰愿意挨罵,出嫁前大夫人說了她幾句,她都受不了,更不用說這么多百姓一口一個奸臣,蕓娘囁嚅了一陣,看著跟前的人,真誠地道,“郎君,我知道你是好人。”
她一直都不相信,她當真是一名奸臣。
裴安剛要伸手掀開簾子,聞得此話一頓,看著她臉上那抹努力說服自己的堅決,哧地一笑,語氣輕佻,“是好是壞,不都是你的。”
蕓娘
前夜他抱著自己,顛得她魂兒都快飛了,她下意識去抱住他,他也是這話,“人是你的,不急。”
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
蕓娘轉過頭,臉色辣紅。
裴安也沒再逗她,掀開簾子探出頭,趙炎正被圍在了中間,今兒他請了幾十個百姓過來,本是為了讓公主在北人面前有面子,讓北人看看南人對公主的尊敬,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酵,此時正以一人之力,舌戰群雄,大聲反駁道,“不對,裴大人是好人。”
“他是好人秦閣老呢,被他殺死的那么多忠臣呢”
趙炎慌了,“那是他們該死,我中知道裴大人是好人,他從未真正地害過人”
“滑天下之大稽誰該死了,他裴安要是好人,天狼都能算是咱們友邦你又是誰為何向著裴賊說話,你不是是裴賊的走狗”
“他就是,昨兒我看到他跟著裴賊上了茶樓”
“裴賊的走狗,必定也害死了不少人,今日咱先逮住一個是一個,殺人償命,咱不能饒了他。”
“不能饒了他。”
“打死他打死他”
“”
“你們簡直是不分黑白,不講道理”趙炎憤怒地斥責,聲音都啞了,可沒人聽他的,周圍的人群轟然圍了上來,有人扯他的衣衫,有人抓他的頭發,發冠被扯歪,胸口、后背,腿,不斷地遭受著不知從哪兒襲擊過來的拳頭和腳尖。
疼痛傳遍全身,他掙脫不了,無力地被人群架起來不斷地攻擊,臉色已是一片慘白,目光一團茫然。
他想不明白,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他雖在瑞安王府不受待見,可他活了這么多年,跟著公子爺們沒日沒夜的逛著酒樓,從來不擔心,有人會造反。
他本以為只要是在南國,處處都同臨安一樣,是太平的。
在偷溜出瑞王府時,他懷著滿腔憧憬,以為自己自由了,想著一定要將南國游歷一圈再回去,這才到建康,才趕了三日的馬車他就被群毆了。
甚至他都搞不清楚這些人心中的怨憤是從何而來,裴安他那兩年,到底是怎么在這生存下來的。
再這么打下去,他會死的,趙炎捂住頭朝前方的馬車扯了一嗓子,“裴兄,救命”
裴安也看到了他的慘狀,吩咐童義,“人帶上來,傳令下去,造次者,抽筋剝皮,祭城門。”
“是。”
裴安說得極為平靜,身后蕓娘的眼皮卻是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