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心頭一跳,忙岔開腦子里的念頭,輕聲問他,“郎君,怎么了。”
裴安倒完全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問她,“剛才在外面,你要說什么,繼續說。”
蕓娘一愣。
裴安提醒她,“你說你知道秦閣老沒死。”
蕓娘反應過來,點頭,“嗯。”,可她該說的已經都說完了,沒有什么可說的了。
裴安等了她一陣,見她沉默,一個字都沒吐出來,裴安眉梢又跳了一下,算了,要不弄清楚,估計她晚上也睡不好,裴安主動道,“程娘子是一名寡婦,我遇上她時,她正逢無路,我見她有一番本事,不過是順手搭救了她,旁的沒有,也不會有。”
他這一番話,沒有任何拐彎抹角,說得明明白白。
蕓娘也聽明白了,雖然青玉說得有鼻子有眼,她心里也曾動搖過,但即便他是真的納妾,也屬正常,她沒什么好去介意。
完全沒料到他會同她解釋。
心頭驀然涌出來的一股歡喜,說不清是因為他對她自己解釋了,還是因為他沒納妾。
目光轉過去匆匆瞟了他一眼后,又快速地移回來,不敢多看,輕輕拉上身上的被褥,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才點頭,“嗯,我相信郎君。”
她這番小竊喜,裴安豈能看不出來,嘴角揚了揚,倒覺得自個兒先前那一番頗費心思地套她話,簡直毫無意義。
“還有。”裴安正色道,“記住,以后我不用你來保護。”
蕓娘半喜半羞的眸子聞聲一頓,轉頭看向他。
“我堂堂七尺男兒,豈有讓自己夫人來保護的道理”裴安聲音低緩,本就好聽的聲音,在夜色中多了一層慵懶,聽進人耳朵,很容易讓人品出寵溺的味道。
蕓娘耳朵發燙,“不過是些水”
“今日是水,下回呢”裴安扭著脖子看她,懶得給她講多余的道理,直接道,“我是你夫君,是我應該保護你,不是你來保護我再有下次,你不得魯莽,水潑了便潑了,我一個男人還怕冷不成”雖說被她擋住的那一刻,心底有被感動到,但她是他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夫人,不是來替他擋災難的。
蕓娘遲遲沒說話,因為鼻尖被沖上來的一股酸意刺激得發疼,一時說不出話。
他對她這么好,她什么都沒有。
青玉說她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了,即便幫不了他,也不能拖他后腿,可前路棘刺重重,誰又能說得準自己不會成為他的累贅。
他沒嫌棄,還說要保護她。
她咬了一下唇角,愧疚地道,“我身后無人”
“我要你身后的人作甚”裴安輕聲一嗤,“我還沒淪落到要借女人勢力的地步。”
他說話間,依舊改不了輕狂的毛病。
蕓娘
見她沒說話,他又道,“而且,誰說你沒人”
蕓娘一愣。
“明日一早我會讓童義送你出城,同行還有一人,名喚王荊,是你父親曾經的下屬,是個副將。”
蕓娘的神色更冷,安靜了好半晌,才突然翻起身來,趴在他跟前,看著他,“父親的人”
“嗯。”橫豎明日就能碰上面,裴安也沒瞞著,“新婚第二日,他來了國公府尋你,怕被人瞧見我沒讓他見到你,有什么話,等明日出城后,你們再好好聊。”
蕓娘沒想到還有這事,父親的軍隊不是都全軍覆沒了嗎,怎還有人那他不是死罪
“你腦子不笨,其中厲害定也明白,他本名不姓王,因明面上的身份已是戰死亡魂,又受你父親的恩賜才活下來,后來改了姓,如今也算是你們王家人。”說完輕聲一笑,“此一人,能頂你們臨安整個王家,你又何來的毫無背景。”
見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遲遲沒有反應,似乎腦子里已有了一堆的問題要問,他提前止住,伸手搭在她后腦勺,將她的頭按上了他胸膛,眼睛一閉,“早些睡覺,明日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