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給的排場,知州都拿了出來,從城門口,一路簇擁著將人接進知州府,門前一眾下人,早就候著了。
比起建康,瀘州的商貿并不差,知州的府邸也低調不到哪兒去。
建康的知州府兩人沒住成,這回也算是彌補,馬車一停,知州大人便立在了車門前,恭敬地道,“裴大人,夫人,到地兒了。”
裴安回頭看向蕓娘,遞出了自己的手,“奸臣夫人,走吧。”
蕓娘
他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嗎。
“哎喲,這就是裴大人吧,早聞裴大人風姿絕倫,今日一見,下官真是白長了這些年的見識,那天門山上的謫仙怕是也不過如此。”
知州姓馬,口才了得,外地官員一年進一次京述職,這些年,還真沒見過裴安本人。
見人從馬車上下來,面如冠玉、氣宇軒昂,眼珠子一下瞪得發亮,先前知道他是狀元郎出身,容貌定不會差,如今見到,這,這確實是好看啊。
也不用他搜腸刮肚地去尋詞兒恭維了,現成的優勢擺在他面前,他照著夸便是。
蕓娘后出來,聽到前頭那一番直白的馬屁之言時,還忍俊不禁,鉆出馬車后,目光便不由往裴安身上瞟去。
謫仙。
夸得還挺貼切。
唇角的一抹偷笑還未暈出來,只聽跟前的馬大人又是一聲驚嘆,“這位就是少夫人世上竟然還有這等貌美的人兒,此等姿色,怕是連神仙都要妒嫉三分,今兒可算是讓下官長了見識,裴大人和少夫人,這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蕓娘
裴安掃了一眼她凝住的神色,嗤笑一聲,上前伸手將她扶了下來。
南國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文人墨士,罵人的話三天不重句,夸起人來,自然也不在話下。當初臨安的流言傳出來時,兩人互不相識,只覺得荒謬,如今再聽,便又不一樣了。
人偶爾還是需要一些這樣的馬屁,不圖旁的,聽著舒坦。
“叨擾馬大人了。”裴安牽住蕓娘的手,一腳踏進大門,知州大人領著一群官員和下人緊跟在后,“不叨擾不叨擾,裴大人能來咱盧州,那可是咱們百姓的福分,裴大人平日里替陛下分憂,勞心費神,路途又勞頓,這回就放心地在此歇息,有什么吩咐,交給下官們便是。”
裴安一個字也沒答,身后的官員們卻松了一口氣,自古奸臣,沒有一個不喜好紙醉金迷。
何況如今的南國,朝野上下,哪個官員不奢靡。
“裴大人,這邊請。”知州大人躬身帶路,將人送到了門前,及時止步,“裴大人瞧瞧這屋子如何,需要添什么,盡管吩咐,另下官得知今日裴大人要來,特意讓人備好了盧州有名的酒菜,待大人和夫人收拾妥當了,勞駕移步到前院,讓下官為大人,夫人洗塵。”
平日里,裴安最厭煩的便是應付這些官員的巴結,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個個都想往上來湊,自己還得費神去周旋。若非想帶她出來長長見識,他寧愿在荒郊野林里搭營帳過夜。
這樣的場合,搭上一人便足以,裴安同蕓娘道,“天色晚了,你先歇息。”
蕓娘點頭,今兒騎馬跑了那么一陣,身子確實累了,不太想去湊熱鬧。
知州大人見裴安賞了臉,臉上笑成了一團,忙吩咐身后的幾位婢女,“還不快進去伺候好夫人。”
蕓娘以為的伺候,就像青玉和連穎一般,伺候茶水、備膳,鋪床之類的。
但從她進屋后,跟前的幾個婢女便一直圍在了她身邊,奉茶的奉茶,捶肩的捶肩,還帶各種逗她開心,“奴婢活了這么多年,還沒見過夫人這樣的姿色,當真是從凡人肚子里出來的嗎,莫不是神仙轉世,下凡來體驗人間煙火的。”
話音一落,邊上一位丫鬟,笑盈盈地將剝好皮的一顆葡萄喂進了蕓娘嘴里,隨后攤開手心,放在嘴邊,替她接仔兒。
蕓娘
蕓娘不成想伺候人還能這么個伺候法,這同她以往活了十六年的生活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