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衛銘稟報完,裴安吩咐道,“去同范老東西通一下氣,明日會受些苦。”
有了朱家被劫在先,皇上必定會慎重,派來的人不親眼看到幾人死在眼皮子底下,不會罷休。
“是。”
裴安又道,“讓王荊不要現身,繼續躲著。”朝廷不知來的人是誰,萬一認了出來,又是一樁麻煩。
衛銘領命“屬下明白。”
翌日一早,裴安便讓人收拾東西,知州大人聽到消息后,趕緊找了過來,“裴大人當真不多住兩日”
“朱家的逆賊一日沒抓到,于我南國,便是一日的禍患,陛下憂心,臣又豈能安心。”
知州大人連連點頭,“裴大人說得對,是下官無能,沒能尋到逆賊的蹤跡”
前日裴安一到盧州,他便派人去查,各處都搜遍了,也沒有半點消息,知道裴安此趟是為抓獲潛逃的朱家欽犯,這人要是在他盧州,那才棘手呢。
人沒找到,又聽說他要走,知州大人心里實則松了一口長氣,趕緊讓人將昨日應承的幾箱子干果給他捎上。
臨行時,知州夫人也到了院子來相送。
昨兒同蕓娘聊過后,兩人親密了不少,知州夫人挽住蕓娘的胳膊從院子里出來,一臉依依不舍,“夫人這一走,下回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難得遇上夫人這般投緣的人兒,住一日就要分開,我心里是萬般不舍。”
蕓娘昨日見識過知州夫人的一張嘴,笑了笑,“這兩日,叨擾夫人了。”
“談何叨擾,夫人和裴大人能來,那是給我知州府面子”
等兩人慢悠悠地走出來,馬車都已經裝備好了,停在了門口。
蕓娘看了一眼立在馬車旁候著的裴安,腳步正要加快,身旁的知州夫人突然附耳過來,同她低聲道,“裴大人對夫人的感情,當真令人生羨。”
蕓娘提起裙擺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男人心里有沒有女人,一個眼神就能知道,裴大人一身威嚴,旁人見了誰不膽寒,可他瞧夫人時,目光卻完全不同,溫柔又耐心。”知州夫人說生羨,眼里的羨慕之色也確實不假,“再說了,官人辦差,有幾個會將原配夫人帶在身邊的俗話說的好,家花縱然再香,哪里有野花來得新鮮,多少女人這輩子都是呆在深院里,男人在外面如何,一概不知,只得無盡頭地候著,候到了跟前,回來的卻不只是他一人,好的領回來一個,最戳心窩子得便是領回來一家子,自己還沒做成娘了,便被旁人喚您一聲母親,活像是他們才是一家人,自己是個多余的”
能如此有切身體會,必定是自己經歷過。
蕓娘在府上不過才住了一日,并不知道知州后院里的雞毛蒜皮。
但她昨日瞧著,夫妻倆為了拿下她和裴安,可謂是里應外合,配合得極好,斷然沒料到,兩人會是貌合神離。
“夫人能嫁給了喜歡自己的郎君,已經比大多數女人都要幸運,這輩子啊,有的是福氣,只會越過越好”
知州夫人說著,人也到了門口,輕輕松開蕓娘的胳膊,同知州大人一道立在門前,目送兩人登了馬車。
蕓娘腦子里一直想著知州夫人的話,坐在馬車上,不免有些走神。
大多數夫婦都是他們那樣的嗎。
要說裴安喜歡她,旁人不知,他和裴安心里卻是清清楚楚,不過是被形勢所逼,臨時湊成了一對,哪里來的感情。
蕓娘有些疑惑,夫妻兩人成親之后,不都應該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就像是她和裴安,即便沒有任何感情,甚至只相見一回了便定下了親事,可兩人成親后,齊心協力,相互替對方考慮,日子不也挺好的嗎
裴安坐在旁邊,瞥了她幾回,見她目光呆滯,明顯是在想什么,適才他看到了知州夫人湊在她耳邊,出聲問道,“馬夫人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