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起臨行前父親托人交代他的話,“若能避開他裴安,便避開,迫不得已碰上了,便將當年那件事告訴他,保自己一命。”蕭大公子穩了穩心神,吩咐人,“上船。”
蕭鶯一上船,便哭得梨花帶雨,作勢要往裴安懷里撲,“裴郎”
裴安使了個眼色,底下的人上前,胳膊一伸,擋在了她前面。
蕭鶯被攔住腳步,抬起頭不死心地地看向他,“裴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侯府妄視圣威,擅自劫走欽犯,本官消息沒聽錯的話,侯府如今已被抄家,男丁被關押到了大牢聽候發落,女眷送去了教化寺,如今本官卻在這里遇上了侯府的大公子和大小姐,不知是不是本官所理解的,私逃出來的”
他一副冷漠,面上完全沒有半點感情,蕭鶯只覺心口陣陣發涼,哭得更傷心了,“裴郎,我不想逃,我什么都聽你的,看在曾經咱們一塊兒長大的情分上,你幫幫我”
他一笑,“蕭娘子太抬舉本官了,朝廷欽犯,本官如何幫莫不是要本官也學你們侯府,忤逆圣威”
他是真不管自己了嗎。
蕭鶯臉色一白,之前再如何,他也從未這般無情過,他是何時變成這樣的。對,自從遇上王家那個賤種,他就變了
換成往日,她必定要一句,他被狐貍精勾了魂,如今她走了這一路,多少知道了現實,委下身段去求他,“裴郎,我想跟著你”
什么意思,很明白了。
裴安掃了一眼她臉上的淚水,畢竟也算半個舊人,他總不能真要她命,“來人,押下去,送回臨安。”
蕭鶯神色震住,忘了反應,她都,都已經卑賤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不肯幫她嗎
眼見兩人要被押下來,蕭大公子神色一急,“裴大人且慢,在下有一事相告。”
裴安頓步轉身。
在臨安時,蕭大公子對他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如今侯府遭難,他再不識時務,便只有一個下場,縱使有天大的恨意,他也得忍了,蕭大公子看著他道,“此事關乎令尊大人,不宜讓旁人聽到。”
裴安目光明顯一冷,片刻后,抬步慢慢地朝著他走去,立在他三步遠,“都退下。”
沒人了,蕭大公子才道,“今日我侯府是何境地,裴大人心里清楚,我不求旁的,只求裴大人能給我和家妹一條生路。”
裴安面色沉靜,看不出來情緒,“你說。”
蕭鶯是誰,蕓娘怎可能不知道,裴安的青梅竹馬,兩人差點就成了親。
不是說侯府沒了嗎,她跑來這兒干什么,逃難來尋舊情郎的庇佑,很容易理解。
往日她對蕭鶯,完全沒放在心上,覺得自個兒勝券在握,裴安能撇下她,來同自己提親,說明對她并沒有什么情誼。
如今不一樣了。
侯府沒了,蕭鶯沒了去處,他即便對她無意,可也不能這般不管她的死活,就像她對邢風一樣
這般一想,她心思再也平靜不下來,手里的繡繃往床上一撂,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