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那些溫馨的畫面浮現起來,他唇角不由跟著揚了揚。
他的父母很相愛。
他們一家人都很相愛。
昔日的日子越是美好,越是襯得那最后的結局悲慘凄涼。
他眼中生紅,恨意滔滔,不覺身子也開始僵硬。
蕓娘知道他又想起來了什么,后悔自個兒提了起來,心頭難受和心疼,“郎君,咱們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烤了我吧。”
胳膊也好腿也好,她都愿意。
她的大義獻身,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樣走下去,確實看不到希望,裴安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口縮了縮,又緊又疼,面上卻做出一副輕松之態,輕嗤一聲,“就你身上的那幾斤肉,哪里夠,還得再養。”
她辯解道,“有的地方也挺有肉的。”腿上就有肉。
她那樣的話,不免讓人想歪,他腦子里的畫面拐了一個急彎,想的并非是她的腿,而是那團潔白如玉,嫩如豆腐
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掌底下的翹臀,“嗯,夫人說得對,該有的地方確實有。”
她身子一崩,臉色終于有了一點血氣,輕拍了一下他肩膀,“郎君想什么呢。”說完,又惱羞成怒地斥了一聲,“孟浪。”
裴安也沒辯解,生生受了她一掌,不痛不癢的,倒突然有了幾分情趣,心頭輕松了許多。
他無言地笑了笑,將她往上一摟,趁著體力還在,沒有一刻耽擱,能多往前走一段便是一段。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來,蕓娘到底是沒有撐住,不知何時睡在了他背上,醒來時,人已經靠在了裴安懷里,跟前燃起了火堆。
走出來了
蕓娘驚喜地抬起頭,可一眼望去,看到的還是一片蘆葦,此時兩人正窩在一個土坑里,火堆里燒的是蘆葦桿。
心底的一股失落,如當頭一棒,被打擊得沒了半點力氣,她艱難地轉過頭,見裴安正閉著眼睛,正在睡。
如今應該是半夜,她不知道他背著自己走了有多遠,他本可以丟下她,一個人走出去的
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故事她聽過不少,兩人雖說是夫妻,可他們前后認識也不到半年,他說不丟下自己,就真沒丟下自己。
她心底涌出一股感動,鼻尖發酸,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挨著他的頭側靠了過來,踏實地躺了下來。
那就一起走吧,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們都不能放棄。
兩人在土坑里,度過了第二個夜晚,第三日天一亮,兩人繼續出發,歇息了一個晚上,蕓娘似乎精神了一些,堅持走了一陣,實在走不動了,才趴在裴安的背上,沒有食物,沒有水,兩人又從日出走到了日落,傍晚時,終于從蘆葦叢中,看到了一片山脈。
走出來了。
他們走出來了。
能撐到如今,蕓娘全憑著一口氣,告訴自己她不能死,不能拖累他,一定要陪著他走出去。
如今見到了山脈,她吊著的那口氣稍微一松,人便沒了只覺,暈了過去。
快三日沒進食,兩人的臉色已經蒼白得沒了半點血色,背上的人往下一滑,兩人齊齊地跌到在了地上。
裴安艱難地爬起來,將她摟在懷里,緊張地拍了拍她的臉,“蕓娘,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