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聲一聲地去喚她,“蕓娘”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只柔軟的手突然握住了他,低聲道,“我在這。”
聲音傳進耳朵,他很快平息了下來,再一次墜入黑暗,醒來時,耳邊聽到了幾道雞鳴聲,完全不知道在哪兒。
他手指一動,感覺正被人握著,同夢里握住他手的溫度一樣,沉睡前的記憶一瞬涌上來,他猛然睜開眼睛,轉過頭,便看到了趴在自己床邊,睡著了的蕓娘。
經歷過那樣的艱難之后,這樣的畫面,美好的失了真。
看了好一陣,他才緩緩地伸手,去摸她的頭,掌心碰到她柔軟的發絲上,那真真切切的觸感,激得他喉嚨發緊。
良久,他才輕喚了一聲,“蕓娘。”
天已經亮了,自前日醒過來之后,蕓娘便很容易驚醒,聽到聲音,立馬醒了,一下抬起頭來,兩雙眸子相對,跟前的彼此都是鮮活的。
一道經歷過生死,那便是刻骨銘心的印記,兩人望著對方,眼底涌出萬千情緒,最終一句話都沒說,一個紅著眼睛張開胳膊迎著她,一個眼含淚水撲進他的懷里,劫后余生,悲喜交集,豆大的淚珠子從她眼里滾了下來,她嗚咽地哭著,他緊緊地抱著她,心似是被刀子在絞著,痛得呼吸都困難。
“讓你受苦了。”他一雙胳膊抱著她,時不時地摸著她的頭發,可還是覺得不夠,恨不得將她這個人揉進身體里,自此連成一塊兒,舍不得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苦倒是不苦,她嗚咽地同他抱怨,“郎君嚇死我了,你昏睡了兩日,還發了熱,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辦”
他體會過那種絕望,明白她的心情。
沒想到自己睡了兩日,他心疼地抱著她,細細喃喃地哄著她,“再也不會了,我身體底子好,不會那么容易死,兒時算命的給我批過八字,不到一百歲,閻王收不了,你別傷心了。”
人就是這樣,沒人疼時,可堅強了,能使刀砍樹,能烤雞,能一個人拉著他走了那么長一段林子。
可一旦有人疼了,立馬矯情了起來。
那話勸完,她愈發哭得厲害,之前壓抑著不敢哭,這會子他醒了,她敢哭了,埋在他懷里,痛痛快快地流了一場眼淚。
他聽著她的抽泣聲,偏下頭去親她的額頭,一下一下,如同小雞啄米,滿腹的心疼和憐愛,“不哭,我在”
直到將蓄在眼眶內的淚流光了,蕓娘才罷休,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抬頭再次看向他。
那可憐的模樣,一陣陣揪住了他的心,他想起自己暈迷之前,她還沒醒過來,又緊張地看了她一圈,“你好點了沒,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蕓娘搖頭,“我都好了,郎君不必擔心。”
裴安這才反應過來,抬目打探跟前的壞境。
四面土墻,屋頂幾根橫梁,粗糙簡陋,他正欲問她這是哪兒,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道響亮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便見一位身子魁梧的婦人,一手提著雞,一手拿著刀,站在門口扯著大嗓門道,“丫頭,雞拿去給你兄長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