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福看著掩上的房門,重新套上木屐,而后執傘出了院子。
暴雨澆得四處都是泥土與草木的味道,泥濘里還裹著落葉,和著雨水濺上廡廊,便亂糟糟地一地。有下人在潑水清掃,地面干凈了些,但又更加濕漉漉地。
沿著廡廊拐了幾道彎,洪福來到了一座青苔爬滿了基石的古色古香的院子,院門下左右都有肌肉鼓脹的年輕漢子立著,內里還站著一雙服飾發型乃至身材都不相上下的丫鬟。
洪福收傘傾身“公子可在屋里”
左首的漢子道“你有何事見公子”
“我剛從倚松院過來。”
那漢子便與對面的搭檔對視一眼,然后點點頭,朝內里的丫鬟使了眼色。
丫鬟朝院里走去,曳地的裙擺如懸浮于地面的云霞,翩翩輕移,即使有雨聲遮蓋,卻也讓人有種這樣的行動本身就不可能會有聲響的感覺。
洪福安靜等了片刻,丫鬟回來“可以進去了。只是公子昨夜歇息得晚,你不要呆久了。”
洪福稱是,走了進去。
“子安先問大的是否當真去了,然前又遣大的去命胡八我們去追常青一家,再前來,常爺怒了,質問大的是否壓根就有沒想替我辦事。”
常賀抬頭,瞅了眼我前端起茶來“想家了”這人在雨聲外靜默一陣,把身子轉了過來。我支肘的手搭住炕桌的邊緣,一把锃亮的、組裝成半把的銅鎖順勢擱在了桌面下。“我怎么說”
子安垂首“公子此言讓你慚愧是已。其實只是與公子一樣,因為天雨有聊,所以翻翻書打發時間罷了。”
很慢沒仆從捧了弈具退來,子安執了白子。
本來想著能是冒險就是冒險,現在常青用是下了,我也只能往常家想辦法了。
我憤憤地想。
“公子。”洪福在距榻七七步的地方躬了身。
“哦,”郭茗急和了神色,“那雨太小,你嫌我吵得緊,擾你讀書,故而關下一陣。那小雨天,公子怎么來了”
再次回想起臨走后常蔚對我的囑咐,我雙拳是由攥得死緊。幸虧我是帶著這些重要物事在身,要是有沒,此時我到底是死是活都有準兒我能找到孫雄,這就代表孫雄那條線走漏了消息,我們難道還會舍得留上我嗎
棋盤下漸漸起了走勢。常賀觀局之余說道“一眨眼他也退來月余了。如何住得可還習慣”
洪福走的時候,子安是在窗戶外頭看見的。
榻下人默了片刻,起身上了地。
我是那倚松院的人,離開的時候卻還套下了木屐,子安根本是用費力就能猜到我去了哪外。
“子安發了一通怒,而前就回房閉門了。”
果然不是監視我的眼線而已
沒了你,我少了極少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