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今日招安,郭子儀不提此事,難保將來哪天肅宗皇帝不會翻臉。屆時,自己亦難逃一死。
倘若不降,自己如何是唐軍對手洛陽失陷后,安慶緒將自己麾下十幾萬精兵全部調走,僅給自己留下了數千老弱殘兵。
降還是不降,萬難決策。
尹子奇懊惱不已,悔不當初。倘若數日前留下張巡、南霽云等唐軍大將的性命,以此交換,今日亦不會走投無路。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離陳留郡五十里的官道旁,有幾十間人去樓空的院落。這里曾經是一座繁華的市鎮,去望陳留郡的行旅、客商都會在這里歇腳。
而今,這里殘垣斷壁,狐鼠亂竄,荒無人煙。
荒廢的市鎮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客棧,這是方圓百里唯一還在經營的酒肆。
殘破的酒旗,在風中凌亂飛舞,發出呼啦啦的聲音。
兩名刀客一掀酒簾,大踏步入內。
“有活人嗎”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一屁股坐下,一拍酒桌,大聲喊道。
“瞎嚷嚷什么,嚇老娘一跳”
門簾一挑,一位體態豐盈,媚眼如絲的女人扭腰而出。雖徐娘半老,但舉手投足,艷光不減,撩人遐思。
刀疤臉眼前一亮,與年長刀客對望一眼,淫笑道“沒想到這破落地方,還有這么標志的娘們兒”
“老板娘,切二斤熟牛肉,打五斤燒酒”刀疤臉喊道。
“這位大爺,你是第一天走江湖嗎這兵荒馬亂的,哪有什么牛羊肉。”老板娘雙手一叉,一個白眼飛去,不屑一顧。
刀疤臉被這個媚眼撩撥的心癢難耐,走上前去,掏出一錠碎銀子遞到老板娘的手中。刀疤臉趁機摸了一把豐臀,笑道“也罷,有什么上什么,只要管飽就行。”
老板娘掂了掂手中的銀兩,媚笑一聲,沖著后廚喊道“大餡包子,胡辣湯,五斤燒刀子”
“得嘞”后廚伙計齊聲應答。
熱騰騰的包子很快端了上來,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二名刀客趕了一天路,早就饑腸轆轆,抄起酒碗,包子就酒,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呸”
突然,年長刀客臉色一變,一口將包子吐了出來。
刀疤臉忙問道“二叔,怎么了”
年長刀客面色一沉,道“這肉不干凈”說罷,用筷子一挑,將一塊肉餡從包子里挑出,撥到桌上。
赫然是一個人的手指,指甲上還涂著鮮紅的油彩。
“哇”刀疤臉喉頭一酸,一口將吃下去的食物全部吐了出來。
“操家伙”年長刀客大吼一聲。
刀疤臉猛然站起,鏘啷一聲抽出長刀,撲向柜臺后面,笑意盎然的老板娘。
老板娘不慌不忙,翹著二郎腿,笑得愈發燦爛,蘭花指一戳,道“一、二、三、倒”
刀疤臉和年長刀客應聲倒地。
老板娘得意一笑,扭頭對后廚喊道“卸貨”
“當家的,清蒸還是紅燒”兩名伙計快步出來,問道、
“屁話,老規矩。”老板娘嗔道。
“得嘞”
伙計將兩名刀客拖入后廚,除去衣衫財貨,用生姜水洗漱干凈。
“大骨熬湯,肥腩熬油,五花切片”大廚扒拉刀客身體,翻看完畢后,下單指令。
打下手的伙計得令,削骨尖刀游走全身,如同庖丁解牛,削筋剔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兩名刀客僅剩一副琵琶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