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常說,道家行事,順勢而為,盡心就好。”
三更時分,夜黑如墨,大雨如注。這樣的天氣,莫說更夫,連貍貓都蜷在窩里不愿意動彈。
靠近城墻處的一處荒廢院落,廚房內有一口大灶。一名流浪在此處的行腳挑夫將灶臺內雜亂堆放的木柴挪開。灶臺下面露出一個鐵鍋大小的洞口。三十余名手持兵刃的蒙面黑衣人從洞口竄出來。
行腳挑夫對為首黑衣人道“崔將軍,出廟門左轉,就是城墻。這一段城墻守衛相對松散,咱們可以從這里翻墻出去。飛虎抓等攀爬工具,我都備齊了。”
為首黑衣人點頭道“豹三,干得不錯。”
另一位黑衣人依依不舍地望向遠處一排排宏偉的院落,嘆道“大哥,咱們就這么走了這么多年積攢的家當就白白放棄了”
為首黑衣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說老牛,瞧你那沒出息的樣。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保住命,還能賺回來。
白復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手眼通天,睚眥必報。據說他協助神武軍和英武軍,抓了不少潛伏在長安的密探。
咱們潛伏在金吾衛之事,遲早得被他發現。走晚了,小命可就搭在長安了。”
說話之人,還真是白復的舊識曾經的萬年縣縣尉崔涵。
當年李林甫之子李木生燈海垂釣差點被白復當街吊打。從白復手上救下李木生的,就是這位萬年縣縣尉崔涵。事后,還按照李林甫和吉溫的指示,陷害白復和太子。
攀附李相后,崔涵飛黃騰達,從一小小縣尉,一躍成為金吾衛將軍。
黑衣人老牛曾經是李相府邸的首席劍手牛召,當年還帶人包圍包圍巴蜀會館,捉拿白復。交手中,被黃震擊敗。
李相死后,兩人都被牽連。為保住榮華富慧,暗地里投奔安祿山,成為安祿山安插在金吾衛里的兩名軍官。
行腳挑夫豹三將院門拉開一條縫,探出頭去。見四下無人,豹三回身一招手,三十余名蒙面黑衣人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列成兩隊,魚貫而出。
這些人皆是金吾衛的將士,武功頗高,行動迅疾,穿過雨中小巷,逼近城墻。
忽聽一道撥弦之聲,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抬眼望去,長街盡頭,城墻腳下,有一座涼亭。平日供人歇腳,避雨遮陽。
亭中熏香裊裊,正中位置擺放著一張花梨案幾。
一少年,金冠束發,衣銷金白袍,跪坐榻上,手撫古箏,曲調悠悠,神情怡然自得。
豹三抽出長刀,低聲喝道“吾那小子,活膩了,大半夜出來裝神弄鬼
白衣少年,頭都未抬,自顧自彈奏。
豹三嘶吼一聲,揮刀而起,率先沖了出去。
白衣少年,頭不抬,身不動,三根手指先捻復挑,撥動三根琴弦。三個古篆音律激射而出。
古篆音律掠過雨絲,空氣微顫。數道雨絲,瞬間變成銳利鋼絲。
豹三沖過眼前雨絲,如同豆腐過篩子,被殺人鋼絲割成數段。五臟六腑,流淌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