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那名軍嫂開口,余小芳便捧哏問“小焱怎么說”
“他說連續兩年都唱歌,沒意思,演話劇難度更高,也更有挑戰性,就演話劇了。其實他們音樂老師還想過讓他兩個節目一起上,但他演的是男主角,臺詞多,費嗓子,要是再參加合唱節目,他們班主任怕他嗓子受不了,就讓他選擇了最想參加的。”
蘇婷對著余小芳解釋完,又轉過頭問“對了,你家孩子參加的是哪個節目什么時候上臺”
對方臉色訕訕,嗐了聲說“我家孩子你還不知道不會唱不會跳的,跟你家賀焱沒法比。”
一般這種時候,接話的人應該說“哪里哪里”,順便說出兩個對方孩子的優點,這并不是虛偽,而是正常的禮貌。
人就是這樣,自家孩子自己可以貶低,但別人要是順著說自家孩子不好,他她心里就要不樂意了。
蘇婷性格談不上八面玲瓏,但情商正常,自然聽得出對方的真實想法。
可憑什么呢
對方自己沒情商,話里話外想貶低她家孩子,憑什么還指望她給面子捧對方孩子
于是,蘇婷笑呵呵地說“像我家賀焱這樣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孩子,確實不多。”
對方聞言臉色果然僵住,但是她先說自家孩子不如賀焱的,不好立刻打臉說賀焱哪哪不好,只能憋悶地把話咽回去,轉過頭不搭理蘇婷了。
蘇婷還懶得理她了,跟沒事人一樣轉過頭,笑著跟余小芳說悄悄話。
余小芳說“你看她那臉色,黑得都跟鍋底一個色了。”
“黑就黑唄。”蘇婷滿不在乎地說,抬頭往舞臺上看去。
賀焱的節目雖然不是第一個,但出場也挺早,合唱過后是兩個才藝表演,之后就是他們演的話劇。
劇目叫王二小,演的是人們耳熟能詳的英雄故事。
話劇開場是飾演王二小的賀焱,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牽著同學飾演的老黃牛悠悠登場。
因為缺乏道具,演老黃牛的學生身上披著件大人的土黃色外套當牛皮,腦袋上戴著的牛角則是用棕色紙殼折出來的。
他彎著腰,弓著背,兩手拉著繩子,步伐沉重地跟在賀焱身后。
剛一登場,下面觀眾就笑噴了。
余小芳忍俊不禁問“你們說他們怎么想出來讓學生演老黃牛的”
出主意的蘇婷但笑不語,心想這有什么,誰上幼兒園的時候沒演過樹好吧不能想,一想都是黑歷史。
除了老黃牛腦袋上的牛角,演鬼子的同學頭上戴的帽子,身上扛的刺1槍,不是紙折出來,就是用木棍假裝的。服裝造型好點的只有飾演群眾和八路軍的同學,畢竟服裝比較好找。
雖然服裝道具簡陋了點,但孩子們演得很認真,特別是賀焱,不管演技還是臺詞都很不錯,而且他的表演很有感染力,幾乎把王二小這個人物演活了。
看著他身中刺刀倒在舞臺上,下面觀眾哭聲一片,慢慢也嚎啕大哭,邊哭邊嚷著“媽媽,哥哥、死了”
其實慢慢不知道什么是死亡,甚至這個字眼,都是聽到旁白后現學的
,但她的難過都是真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婷怎么哄也沒用。
蘇婷沒辦法,只好抱著慢慢走出觀眾席,繞到舞臺后面。
舞臺后面很簡陋,因為孩子們都是早早在家就換好了演出服裝,所以連換衣間都沒有,只擺了幾張書桌用來放東西,另外還有二十來張凳子,是給有演出的學生們休息的,只是凳子少,學生多,所以更多人只能站著。
后臺人雖然多,但找人還算容易,馬上要上臺的學生基本都聚在了舞臺側面;快要登臺但沒那么急的基本聚在后臺中間聽老師給他們加油打氣;離上臺時間還早,妝還沒弄完的則都聚在桌椅旁邊,等著會化妝的老師給他們化妝。
至于那些早就表演完的孩子,基本都回了觀眾席,坐在了各自班級的學生中。而像賀焱這樣剛表演完,并且演得很好的學生,則站在后臺最外圈,仰著臉聽班主任夸獎他們。
賀焱作為男主角,又演出全場沒有失誤,自然受到了何老師的重點表揚,只看他那表情,就知道現在他心里有多得意。
因為何老師沒說完話,所以蘇婷沒走過去,只指著賀焱說“你看,哥哥一點事沒有,好好地站在那呢。”
閉著眼睛嚎啕大哭的慢慢睜開眼,透過淚水看到哥哥朦朧的聲音,哭聲終于漸漸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