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用力點頭,兩個字兩個字地往外吐“非常、非常、不、喜歡”所以,她希望爸爸能自覺點,以后不要再幫她刷牙了
因為詞匯量有限,后半句只是模糊的念頭,慢慢并沒有把話說出來。
雖然她沒說,但從她肯定的眼神,堅決的語氣里,賀東川已經感受到了,無奈地說“我盡量。”
父女倆在浴室刷牙說話時,母子倆在客廳里偷笑,不過等他們前后從浴室里走出來,兩人就止住了笑聲,當自己什么都沒聽到。
蘇婷若無其事地遞了個包子給慢慢,同時跟賀東川說“我們今天是不是得去一趟市里”
這年頭搬家是真不容易,特別是像他們這樣,從一個省搬到另一個省,因為交通不便又帶著孩子,路上什么都帶不了,可家里這些東西又什么都不能丟。
要是在五十年后,墊的蓋的棉被蘇婷都不會要,跨省郵寄的費用都夠她在網上買兩床新的了。
但在這個年代,買棉花需要票,而棉花票很不好弄。本身他們冬天蓋的被子就不厚,到滬市還得想辦法弄兩床厚棉被,所以家里這些被褥再破再舊,郵寄再麻煩,費用再貴,她都只能想辦法把被褥寄到滬市。
既然要郵寄,蘇婷就不想只寄床單被褥,春夏秋天的薄衣服、家
里那些用得上且不易碎的物品,干脆全部寄過去,也省得他們路上帶那么多東西。
這些事,夫妻倆早商量好了,所以賀東川沒問什么事,點頭說“我去供銷社借個三輪車,你在家把東西收拾收拾,打包好了我們就去市里。”
賀焱插嘴問“我和妹妹能一起去嗎”
“我跟你媽去辦正事,顧不上你們。”言下之意就是不帶。
賀焱有些失望,問“那我和妹妹怎么辦”
吃的臉頰鼓起來的慢慢抬起頭,跟著問“怎么辦”
賀東川說“你們在家里啊,別帶你妹妹跑太遠,我跟你媽寄完東西就回來,不會耽誤中午吃飯。”
賀焱“那好吧。”
慢慢“好吧。”
做好安排,賀東川就出門了,蘇婷則在吃完早飯后開始忙碌起來,打開衣柜,將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裝進早就準備好的編織袋里。
他們家每個人的衣服看起來都不多,但收拾起來真不少,光她一個人的衣服就裝了一個編織袋,父子倆的衣服也裝了半個編織袋,至于慢慢的衣服,蘇婷有點猶豫。
兄妹倆因為個頭長得快,每個季節都要買新衣服,所以應季常穿的衣服就兩三身。
只是賀焱衣服磨損快,除了冬裝,再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出三個月肯定要破洞,這樣不管是扔了,還是給其他孩子穿,蘇婷都不心疼。
而慢慢因為年紀小,出去玩的次數不多,衣服磨損沒那么快,穿不下的衣服看上去都好好的,蘇婷舍不得送人,就都留著了。
可慢慢個頭會越來越高,她現在都穿不了這些衣服,以后更不可能穿得了。而蘇婷不打算再生,就算把這些衣服帶到滬市,未來估計也只能壓箱底。
因此等賀東川回來,蘇婷便問“慢慢的這些衣服,你覺得要不要送人算了”
“送誰”
“問問大院里有誰需要,”蘇婷思索著說,“如果沒人要,我就去問問何老師,看她能不能幫忙把衣服送給周邊大隊需要的人。”
海軍大院里大多數家庭日子都過得去,有些人家里就算有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但未必愿意要她閨女的舊衣服。
周邊大隊的社員則不同,他們是農村戶口,沒有工業券,想做衣服只能指著按年發的那幾尺布票,需要嬰兒衣服的家庭肯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