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不能接受自己在所有人眼中,有這樣一個明顯不如顧寒星的缺陷。
“可是我長得這樣普通,不戴面具會被人笑話的。”最后離月強忍著心底涌上的劇烈恥辱感,咬著牙吐出這一句話。
說完后他眼眶再也兜不住淚水,因為這樣卑微恥辱的話是被自己親口承認的。
淚珠沿著臉頰滾落到下頜,碰到一些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傳來刺疼感,離月慌忙去抹眼淚。
無論是天定谷秘境中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修士、還是通過留影石一瞬不瞬盯著這一幕的人,這時都不可避免因為離月對“普通”的定義,陷入更安靜的沉默。
離月的眼淚,被渡妄仙尊用冰涼的手指一點點抹去,他眼底簡直透著某種無可奈何的嘆息“你怎么會普通”
他終于知道離月面具不離身的原因了。
不是什么對母親的懷念。
也不是小孩子喜歡神秘。
竟然是真心實意認為自己相貌平平,擔憂自己在外面丟臉。
離月并不相信渡妄仙尊的話,他抿著唇擔憂又不快道“師父,你帶我離開吧。”
什么筑基期天驕榜首的名頭,他也不想去爭了。
他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這段時間門都暫時不出去了。
渡妄仙尊確定,離月的容貌應該被那群對道骨蠢蠢欲動的修士看了個清楚。
盡管渡妄心尊心底一片清明,以后只要離月離開渡妄峰,就永遠會有修士如同凡界禿鷲見了腐肉般,蜂擁而至。
但至少,這些人的目光中不會再帶著惡意。
離月生來是為了讓人萬千寵愛。
不應該從此陷入躲躲藏藏、不能見光的危險境地。
“我帶你走。”渡妄仙尊低嘆。
“把越天一起帶去昆侖虛。”離月又叮囑。
他看著越天的目光冰冷又帶了無盡的厭惡。
而越天卻連掙扎也沒有,始終一瞬不瞬的盯著離月的側臉,甚至在離月看過來的時候,眼底閃爍著貪婪又渴求的目光。
離月皺皺眉“你瞪我也沒用。”
越天下意識搖頭,卻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仙尊,稍等片刻。”這時一邊安靜了許久的、因為渡妄仙尊強行闖入天定谷秘境而圍繞過來的修士們,眼見著離月要被帶走,試圖阻攔。
原本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但這其中有一位昆侖虛的精英弟子,他對離月的確了解,知道離月早就打定主意要得到這次百曉閣筑基天驕榜的榜首。
當時他其實心底有些奇怪,離月小師弟為什么提也不提早就應該更新的修士容貌榜。
他原本以為是因為離月小師弟比較低調,不喜歡被眾人簇擁環繞,討厭其他人過于熾熱癡迷的目光。
畢竟離月小師弟在外從來面具不離身。
此刻他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離月小師弟覺得,自己面貌普通,不能見人啊。
究竟是誰給了離月小師弟這樣錯誤的認知
簡直罪不可恕。
“離月小師弟就這樣離開得話,他為這次筑基天驕榜名次所做出的努力就白費了。”這位精英弟子頂著渡妄仙尊仿佛要將人凍住的目光,硬著頭皮吐露這句話。
努力,指的是九萬三千上品靈石。
天定谷秘境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門,在精英弟子看來,離月小師弟這半個月是不會再遇到什么危險了。
渡妄仙尊不為所動,離月卻真的有點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