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年紀小,凡事不肯示弱,聽說過就當親眼見過,如今見過滄海始知自身如微塵。季恒并不否認,低頭笑了幾聲道“以前是以前,眼前這一樁,我細細想過比較過。韓秋就和我想的不一樣,她哥要是找個道侶,她比誰都高興。你說我不想和姐姐分開,不想姐姐與別人好,那是為何”
虧得霍滔給她們分配的住宅偏僻,很少有人經過,否則見到一人一狗在那說心事,不定要如何笑話季恒。可對于季恒來說,有心事問銀子來是最自然不過的事。
“想和你姐姐在一起那是缺乏母愛,不想你姐姐與別人好那是占有欲。”
要說別的季恒或許會信,但母愛,季清遙身上哪里能看出母愛來。“嘁,你也沒比我好到哪里去。”
銀子來舉起舔得精細的爪子,敲在她頭上,“那我問你,要是,要是,要是鄭婉和別人好,你難受不難受”
季恒摸摸下巴,好像也有一些些。
“呵呵,難受是吧。那這種難受跟你姐姐的那種難受又有什么不同。這就是占有欲。”
“不一樣。”季恒堅決認為兩者不同。
“怎么個不一樣法你姐姐要是問你,你能答得上來其實要我說,你壓根不了解你姐姐。”
“我也不了解你。你成天神神秘秘的,一撿就是天地至寶,吃了那么多靈食不見長大。在宗門五年東躥西跑,經常不知所蹤,也沒妨礙我把你當成好伙伴啊。銀子來,你對我好,我能感覺到。姐姐對我如何,我也能感覺得到。”
不妨季恒說出這番話,銀子來臉皮再厚也有些招架不住,“哎,哎你。”
“別哎啦。你若知道柴刀是什么,盡早告訴我才是真。”
“不知道,路上撿的。你想要柴刀,我就給你拿來了。我一只狗哪懂什么天地至寶。”當路口一把柴刀,憑著動物本能的直覺覺得是樣好東西,又沒有主人的神識印記,銀子來叼了就走。誰會想到一撿就撿著把天地至寶。興許這便是狗的運氣。
撓撓銀子來的下巴,季恒問它“平日里我不在家,姐姐都做些什么”
“她想讓我在邊上的時候,多是看看話本,吃吃喝喝。其他時候我不知道。”
“那豈不無聊。”
“誰說不是呢。你姐姐自己怕是也這么覺得。”
“姐姐不修煉么”
“她,嘿,修煉,怎會不修煉。你這次回來沒發現她的修為提高了么。”季清遙不在左近,銀子來卻不敢胡亂編派,圓圓的狗眼轉了幾轉,道,“你姐姐也在為了你努力。”說完咂咂嘴,覺得怪惡心的。拍一句馬屁,起碼三天吃不下飯。
季恒聽來歡喜,手勢越發輕柔,“可是,可是。哎,銀子來,怎么有些事姐姐還不如你明白。”
銀子來竊笑,這檔子事要那一位明白怕是難嘍。再則,它可不覺得那一位明白過來對季恒會是好事。季恒只見過她身為凡人、作為姐姐的一面,從未見識過真正的她。想當初她可是念頭方起,腦袋絞痛,銀子來嗷的一聲跳將起來,再不敢肆意想象她的真實身份。
動物與人的區別便在此處,即便是通玄大能,要捕捉人的念頭,雖說不難卻也不易,總要費些功夫。可是似它這般靈獸,只要對方愿意,獲知它的想法易如反掌。
銀子來頓時嚇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