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不過七載,年紀不超二十,竟然已是筑基二層。而且葉吟筑基二層時,靈力遠不如她深厚。難道這便是舊日通玄功法的玄妙。
從前宗門里不乏修習萬法得一真經的弟子,修成者未曾聽聞。八種屬性齊修,八種屬性輪轉,眼看旁人修行神速,修為大漲,自身卻是緩行慢來,那種枯燥、煎熬與屬性沖撞磋磨的痛苦不是尋常弟子能夠忍受,故而九成弟子在第一重就已放棄。還有一成弟子在到達元嬰期后忘記真經乃是一部殘缺功法,始終無法突破元嬰成就化神,最后壽元耗盡,在不甘中隕落。
明空倒是知道些緣故,但縱是知曉亦枉然。她只知修煉此法在元嬰后需經歷生死大劫后方能成就化神,但生死大劫為何,要如何經歷,經歷后如何修煉,皆因真經缺損后續無人可答。早年不乏修行此法的修士四方尋求后續功法,多少腥風血雨因此而起,但始終不曾聽聞有人將其補全。
后來每有新弟子見獵心喜,欲練此經,必有當值弟子與他道說分明。一般而言,看到是殘篇又有師兄師姐勸阻,多半受教另覓功法,也有不信邪的偏要嘗試,不出數月,鎩羽而歸。起碼近一百五十年來,明空不曾聽說過以此法成就元嬰的通玄修士。
早前為季恒護法,見識過她吸收靈氣的速度,明空算是明白過來為何季恒的修為提升得如此之快。想來是金雷雙系變異靈根特質的緣故,使得經絡能夠大幅拓展,因此能令季恒的速度不弱于旁人。不知此女來日結嬰后又會是怎生光景。
明空暗笑自己想得太過遙遠。
煉氣至筑基并不難為,八成修士可在壽終正寢前筑基,但進入筑基后想要結丹卻是百倍難度,修為終結在筑基上的修士數不勝數。想從金丹到結嬰更是千難萬難,萬中有一已是萬幸,因而元嬰修士常被人稱為元嬰老怪。
思量過后,明空道“你周身俱是靈壓。我先傳你幾句收斂靈力的口訣,免得與人沖撞。”
季恒撓頭道“怪不得內務堂的雜役不敢跟我說話。仙師,為何會有靈壓我在葉師姐身邊就無此感覺。”
“想來是你道基深厚,靈液溢滿玉池又不懂如何收斂的緣故。”
季恒依照口訣而行,幾次過后,果真覺出區別。“昨晚見到姐姐有些古怪,莫不是以為我對她施加靈壓之故。”
“她修為不如你,在你身邊必然會感到壓力。是了,你姐姐很關心你。破境那幾日,我已叮囑她不必日日照看,她還是每日去看你。”眼見季恒眉飛色舞,滿心歡喜躍然而上,明空淡笑指點道,“來年夏天,宗門內將舉行老君會前的選拔。往后這段日子,你且好生修行。聽聞此次老君會上,無化子會送出一柄極為罕見的紫金法劍作為第二名的獎勵。”
“只有紫金法劍,還會有其他獎勵嗎”天樞真人提過老君會,說是有機會得到器修功法和提升修為的丹藥,對現在的季清遙而言,光有器修中階可不夠,最好是能尋覓到進階的器修功法。
“瞧不上紫金法劍”
季恒癟癟嘴道“龜兒子,唔,霍齊一身紫金還是白金法器,本事也稀疏平常得緊。我打算去煉器堂,待我學會煉器,給我姐姐煉鑄一身太金法器。”
明空瞥她一眼,“只盼你姐姐壽數夠長。”
和明空相處多了,知她不是拘泥之人,偶爾信手拈來幾句玩笑也是常事。季恒嘻嘻一笑,隨她入殿,在觀音像和佛像前各行一禮,嘀咕幾句求保佑的話后,坐到明空邊上問道“仙師,老君會到底是怎么個說法第二名獎勵紫金法劍,第一名獎勵什么要如何決出勝負,一群人互毆么”
“老君會十年一次在邙山老君觀舉行,容許筑基與金丹修士參加,延續至今已有十數二十次。主持老君會的是老君觀觀主無化子,無化子此人心思多變,最喜捉弄人,故而每次老君會比試不同。我筑基時參加過一回,頗為狼狽,那一年的獲勝者是葉吟的師父云璣。說起來比起金丹修士,無化子更喜筑基修士,他曾說境界越低越有無限可能,越是有趣,每回給筑基修士的獎勵會更豐厚些,還會讓他們自行挑選想要之物。”
“仙師,筑基弟子得了獎勵,要如何護住獎勵,萬一被人打劫又當如何”
“你這是想打劫還是擔心被打劫,你”明空目光微凝,頓住不語,望向仍在滔滔不絕的季恒。
“啊,如此說來,說不得被人打劫也是無限可能之一,畢竟金丹修士被人打劫的可能性低多了。”
回想當年參與經歷,好似云璣回到宗門后與人大打出手過,最后以她大獲全勝告終。也是在那時候,云璣在宗門里嶄露頭角,那些慣會欺負人的前輩弟子聽說她出手狠辣,動輒要人性命,試探過幾次后等閑不敢招惹。她曾道老君觀慷慨,云璣認為可笑,當年那嘲諷笑容猶在眼前。當時未曾細想,如今被季恒一提,說不得云璣也做如是想法。
“若是按照你的說法,拿出資源寶財只為無限可能,無化子所圖為何”
“說不定是無化子覺得無聊,沒事找事,在旁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