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不記前事的妹妹在陌生村莊重新開始新生,難怪一向驕傲的姐姐會始終忍讓,也難怪姐姐如今終于能恢復往日風采。
望著季清遙不復美貌,鬼魅傷疤仍在的側臉,說不清是何感情激蕩在胸前,按壓住幾乎噴涌而出的柔情,季恒叫她“姐姐。”
不管長到幾歲,季恒一如往昔總喜歡姐姐姐姐叫個不停。即便季清遙再遲鈍,聽過許多次后,也能從中分辨出季恒每個“姐姐”的不同。此刻少女突然內蘊深情,她不覺心中一動,嗯了一聲。只聽季恒道“我必會贏得宗門比試,參加邙山老君會,竭盡所能為你找來器修進階功法。姐姐,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誰敢對你起邪心歪念,天涯海角,我必殺之。”
她聲音不輕不重,仿佛少女娓娓傾訴,但話語中的堅定與情真意切卻使如同一把鋒芒無盡的利劍般令人動容。即便不知她因何而起一往情深的少女情愫,神識遍布的長老們聞得此言不覺為她真摯的姐妹情誼所動,露出真切笑意。
季恒此話并未避人耳目,只要稍加留心,便足以聽清。與她相識之人,諸如葉吟、鄭婉等頗是感喟,而古華珠腦海中卻閃過當日季恒要與姐姐結為道侶的念頭。
似是為她的話語打動,天地隨之應和,方才遮天蔽日的烏云驟然散開,夕陽的余暉傾瀉而下,霞光滿天。
季恒不知緣由,只隱隱覺得天人相和,似乎得到某種肯定,喜笑顏開。
季清遙輕撫少女被金光渲染的額發,心中暗嘆這傻子忽生感慨,信誓旦旦,卻不知她一番話撥云見日,乃是誓約達成之兆。早跟她說過,修士不可胡亂發誓,先是以她為大道,眼下又來天地誓約,無論如何,她們之間注定因果牽絆更深。
養娃養到心驚肉跳,天地出現異象,大羅神仙也難以預料。注視少女澄澈的眼眸片刻,季清遙道“不管做什么,務必以你的安全為要,記緊了。”
次日驕陽升起,又有一批修士來到,接近正午陽辰,眾人已是整裝待發。
外院主事莊洋囑咐蠢蠢欲動的外院弟子“進入乾山道后,外院弟子不可接近萬千迷津道,只能在外部靈植豐沛、礦石密布之處游歷。修行全靠自身勤勉,丹藥輔助固然好,可是煉氣期并無必要。道基穩固有助將來,貿然莽進實屬本末倒置。”他意指霍齊,又點出季恒作為榜樣。
莊洋交代過后,內院弟子中有人問道“宗門比試以何為勝。”
直到此刻天樞真人方道“以到達論險峰中途未退出者為勝。”
一語既出,眾皆嘩然。
只要到達便算勝利,可見路途艱難之巨。
“真人,若是大家都到論險峰,是論到達先后還是其他還有啊,我們怎知哪里是論險峰。”問此話不作他人想,唯凡事喜歡問個清楚明白的季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