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一起寄過來的,我們絕沒拖延,門房一拿到就叫我送過來了。”小太監面露慌張,怕元夕誤會,人家是近身伺候的,和他們這些日曬雨淋跑腿的小太監可不一樣。
元夕看出了小太監的緊張,可憐見的,這還是個半大孩子,露出的胳膊枯瘦,估計也就十一二歲,宮里統一的太監服穿在他身上晃悠地像件道袍。她溫柔地笑著寬撫“沒事兒,我就是奇怪父阿瑪怎么這回送了兩封信罷了,沒怪你。”她還是一樣摸了幾個銅子請小太監吃茶。
小太監感恩戴德地接了錢,鞠了兩下躬才趕緊走了。
她粗略地看了下信件,兩封信上的字不同,一個更蒼勁,一個更端正,端正的這個字體是元夕感到陌生的。
忽地,元夕想到,在她看過的關于科舉的科普視頻里曾提到,八股取士制度相當于現代高考,字寫得端正是能隱形加分的,像一些寫得飄逸的字,初看不錯,可閱卷老師看多了便覺得厭煩,因此很多人會開始練板正的字體。
八股之時因著擔心作弊,所以會有專門謄抄試卷的人,可你若是字跡潦草,有礙辨認,同樣會影響你謄抄的結果。因此舉子往往會專門練一手端正的字體來應對科舉。
所以這封信的主人便是元夕那位考科舉的兄長吧。
想到這兒,元夕還是把信收起來,先安靜地開始做事,信件還是等著回去再拆吧。
因著和瓜爾佳敏泰地兩次信件來往中,她意識到這位父親客氣有余而親近不足,因此對于原身記憶里的文質彬彬卻因為讀書而交往減少的好兄長,她估摸著應該也是常規的文人形象,可能關心原主,但是客氣疏離。
卻不想,這封信與她的想象相去甚遠。
這日太子下朝回府,元夕便知道該她奉茶了。只是看見何玉柱守在書房門口,她又知道,又要和太子說些何玉柱聽不得的話了。
何玉柱眼神平淡無波地看了元夕一眼,元夕卻硬是從中看出了委屈,莫名想到被主人栓在一邊的狗狗。
若是往常,她肯定要偷笑的。可這會兒,她感覺書房里趴著洪水猛獸,不知道太子又會問出什么問題,她又要如何回答。
她不想表明自己是個穿越者,一來是不好解釋,二來她怕自己講述近代史會忍不住怒視這個封建社會的頭子,他雖然沒有上位,但是他估計上位了結果也差不多吧。畢竟他是康熙一手教導,在禁海政策上的態度自當是相像的。
所以學歷史時才會覺得離譜,康熙一個學西學的人居然還會奉行禁海。
元夕深吸一口氣,端茶進入書房時,胤礽正在捏著眉心,面前攤著東西,估計是幾本折子。她目不斜視,輕而穩地放下茶碗。
就聽太子突然說了一句“紅薯和你說的土豆找到了。”
這么快
至今也才兩個月時間吧。
只是元夕轉念一想,從江浙送鰣魚也只需要兩天,從福建來翻個倍約莫也就四天,畢竟勞民傷財的口腹之欲花兩天,百姓用以生存果腹的糧種花上四天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