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她好像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
約莫是和太子微攤牌開始,她證明了自己是有價值的,便開始有些輕微的敷衍起來。即便是拿出了沉香熟水,其中有多少原因是因著她自己喜歡呢。點心一直是之前拿出來的不斷重復,若非這回是朱砂重視,反復提點,恐怕她許久也懶得弄奶油吧,因為打發奶油確實疲累。
元夕深吸一口氣,她以后不能再如此了。
仔細想想,她如今也拿出了糧種一物,還未能證明她有多有價值,畢竟此物是這時代已有的,萬一太子稍有不滿痛下狠手呢。
畢竟元夕若只是一個普通宮女,應該還在寧壽宮混日子呢。如今能小小年紀便成為茶水房的宮女,自然是因為太子察覺到她身份有異。
若是太子覺得她無用了,又容不下一個知道他重生的女子
家宴這日是個好日子,已至夏末,天氣不再酷熱得令人煩躁。因著是晴天,天空也藍得那么干凈,白云如絲如煙,看著都令人心情愉悅。
元夕素來是喜歡晴天的,以前有時間傷秋悲春時,覺得雨天令人心情煩悶;現在成了宮女,偶爾跑腿時遇到雨天,即使打傘也難免弄濕衣裙,這些倒是容易烤干,打濕鞋襪才是渾身難受,腳浸潤在濕漉漉的鞋襪中,常常也沒時間去換,只能撐到夜里回去休息才能解放自己的雙腳。
宮里不用午膳,因此皇子們在太子府算是用了頓晚些的早膳,這會兒也都餓了,故而元夕帶著宮女們去上點心。
每個人都捧著裝點豐富華麗的蛋糕,青色、粉色、玫紅等顏色點綴在一個蛋糕上,如此五彩繽紛的糕點,讓前來上點心的宮女們初見都驚呼出聲,個個的夸贊都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倒,羞得元夕滿臉通紅。
“好了好了,快去上點心吧。”朱砂姑姑素手輕揚,“若是主子們等急了,小心規矩”
此話一出,大家都不敢鬧了,元夕趕忙帶著她們一起去上點心。
雖然論年歲,元夕是其中最小的,實歲十三歲,但是論身量她卻已經和幾個十七八歲的宮女差不多高了,不仔細看,誰知道她才那么小年紀呢。
盡管在這年代,十三歲也有當娘的。
這會兒子皇子們在花廳,元夕趕忙帶著人往花廳去,她一邊快速端著,心里暗暗想著,宮人們都是磨練出來的了,只要手上不是滿滿的湯羹,都能走得又快又穩。今兒個可千萬不能出差錯,那可就是丟臉丟到別的府里去了。
走到花廳附近,便可見幾個小廝分散著站在回廊上巡邏,見過的太監和小廝久了,元夕幾乎輕易就能分辨出來二者的區別,雖然二者因為都是仆從,時常弓著腰,但太監更有陰柔氣,小廝則因著沒經歷過內務府的規矩,行為上會稍顯粗獷。
見得多了,也就容易分辨。
掌事們總是嚴格管控著丫鬟和小廝的往來,唯恐鬧出丑事。
有時就是不能得意忘形,元夕眼瞅著花廳近在咫尺,心下松懈,忽覺腳底一滑,踉蹌兩步,托盤里的蛋糕登時便飛了出去。
霎那間,元夕想到了很多,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她完了
電光火石間,距離元夕約莫兩米遠的小廝接住了盤子,右手腕一抖,平穩地把蛋糕碟穩住,左手則扶住元夕手里地托盤,讓她借力穩住。
小廝客氣道“姑娘小心些。”
元夕端好托盤,看著盤中造型如初的蛋糕,千恩萬謝“實在感謝。”奈何時間耽誤不得,她只得滿懷感激地看了小廝一眼,忙帶著其他面有余驚的宮女一起進去上點心。
“難得能出宮真好多謝二哥在汗阿瑪面前求情,不然我們兄弟幾人怎么能出宮”
元夕帶著宮女們剛進入花廳就聽到一個少年爽朗的聲音,一個穿著紅色蟒袍的少年端著茶盞正侃侃而談。
他年歲不長,應該還沒過變聲期,聽著是干凈中帶著兩分稚氣的少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