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一這日,空氣都是冷的,吸進鼻腔時像是在吸刀子。
已經有幾日沒下雪了,太子府里的雪都被鏟得干凈,露出平整的石板路。
元夕一大早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外面還披上件墨綠的厚斗篷,冬裝毛茸茸的護領圍在下巴上,暖暖的很舒服。
宮里的宮女是不能亂出宮的,規矩森嚴,負責采買的也幾乎全是太監。
可是太子府位于宮外,府里規矩再森嚴也比宮內好了太多,像是在這暫時不太忙可過段日子又要進入忙碌的階段,上頭姑姑多會讓底下人松快松快,元夕成功地向朱砂姑姑請到了假,領到了出府的對牌,大清晨便要扯著令兒出府。
之所以挑在初一,也是因為每月初一十五太子妃都是要帶著大格格去進宮向太后請安,白天不用想著后院傳點心而守在點心房里,她們也能放心地多玩一會兒。
這可是真實的古道,和影視城里故意做舊的絲毫不同,必定是處處帶著古韻,看到的百姓也應是質樸可親的,看到青黃的石板路能感受到歲月的沉淀,熱鬧的街市上也應是人聲鼎沸,雖稍顯嘈雜,卻也盡是人間煙火氣,和冰冷肅穆的宮廷甬道分毫不同。
為了這日逛街,元夕內里特地穿了身新衣裳,她穿著挼藍底云紋裹毛邊的旗裝,外邊套一件杏色琵琶襟毛領的馬甲,本來她就像這么美美地出去,結果剛打開房門便被北風吹得零亂,被迫披上了一件粗笨的墨綠斗篷,把所有的精致美好都裹得嚴嚴實實。
本來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些灰撲撲的了,卻不想令兒見她第一句話卻是“元夕姐姐,你這身打扮不妥。”
“為何”元夕有些迷茫,她的穿戴沒有半分出格,頭上戴的首飾也是小小的,耳朵上更是只墜著一對銀耳環,雖然可能有些自夸,可這幾乎是她最普通的耳墜了,再樸素些就只能穿紅繩了。
令兒伸手取下元夕頭頂的發釵,因著她年紀小些,踮起腳來才取下,這是一支不大的銀鑲玉的發釵,上面的玉質地普通,但是雕刻出的小蝴蝶卻活靈活現,這才讓元夕愛不釋手,日常戴著玩。
“這在宮里是不出挑,可是出了府,咱們縱使只在內城逛,卻也有些顯富。”見元夕不明白,令兒便細細地說,“姐姐家里是當官的,這種東西見慣了,進宮后也是在寧壽宮,現在也是太子府的一等宮女,挑到的首飾自然是拔尖的。”
“可是姐姐你認為的普通,放在外頭,一些八九品的小官家女眷估計都戴不上。咱們倆出去,若是遇到竊賊這可如何是好。你可曉得有些猖狂匪徒,當街就扯下女眷的耳墜子,耳朵都扯爛了還有些”
這話聽得元夕倒吸口涼氣,連忙打斷令兒“你快別說了,聽得我害怕”忙又回房間取下發簪。
猶豫了下,實在是想不得耳墜被扯掉的情形,又把銀耳墜摘下放回了妝奩里。
“內城應該還是戴得銀耳環的。”
元夕猶豫了下,看向站在她身邊的令兒“我想去外城看一眼。”
“姐姐去外城做甚”令兒驚得瞪大了眼睛,“外城簡直是烏煙瘴氣的,道路窄,人群混雜,多得是渾人匪徒,你要是遇到危險怎么辦”
可是,她真的想去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