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靈見林言昭臉色實在白了些,忙讓人帶路。他既請了人出來,自然是都安排妥當了,在仙祿居訂了包間,那里風景不錯,坐在包間里推開窗,還能看見外邊盛景,河上拱橋和河下畫舫,都擠滿了人,熱鬧而美好著。
元夕太難感受這樣真摯的人氣兒了,看著年景嘴角止不住帶笑。
林言昭看著元夕眼睛實在不舍往包間里移,捂嘴笑道“妹妹當真是喜歡出來玩了,你且看看,兩位妹妹的眼珠子都收不回來了。”
她這才轉頭笑道“自然,我們能出來幾回,自然要多看看才能回去。”
雖然是吃了才出來看這夜景,但既然在酒樓,慕靈還是安排著上了餐食。中間擺著口什錦鍋子,并著鵝肉湯煲,酒肴又有熏雞臘魚、鹿肉兔脯等,再有些松榛蘋橙等果品,跑堂又上了香茗,就算是湊齊了一桌子菜。
許是今日出門心情好,慕靈吃得多了些,飲酒也有些不克制,被林言昭勸了一句,他卻道“素來這新年,從來是走千家不如坐一家的,既然這家好,那便吃了就是,圖個盡興。”
林言昭也懶得勸,只自己用手帕捂著鼻,擋著這股在胃里九轉輪回后的酒氣。
“嫂子可是不適”元晴正低頭吃著,注意到林言昭的表情不適。
“倒也沒什么,這酒氣太難聞了些。”
元夕看著下頭熱鬧街景,一個扛著紅艷艷山楂串的老丈正在下邊叫賣,她便忙招呼了句,讓碧兒替她去買冰糖葫蘆。
林言昭勸道“外頭東西不干凈,街上人多嘴雜,別吃了。若想要,只管叫后廚做便是。”
“自家做的哪有意思,不妨事的,吃不壞肚子。妹妹可要”元夕又不是沒吃過路邊攤,當宮女時吃不著熱乎飯,冷食涼水都吃過,還怕這
元晴年紀小,自然躍躍欲試“好”
碧兒還是聽元夕的,見她堅持,立刻就下了樓去買,元夕看著碧兒跑到老丈處直接買了好些冰糖葫蘆回來,用油紙包裝好,防止弄臟了。果然是個周全人。
慕靈吃酒吃得面紅耳赤,他素來少飲酒,今日許是年節太高興了些,吃得有些多了,連元夕也忍不住攔了“哥哥,別吃酒了,多飲傷身。”
男人看著她,眼神渙散,等看清了她才嚎啕大哭“妹妹我對不起你啊若非是我第一年會試不中,又在江南讀書,也不會見不著你若是我在家里,也不會讓你去那見不得人的去處你既要去了,我卻又”
對面穿著落花流水紋火紅旗裝的女子忽然一愣,拿著松子的也僵硬了一瞬,看著他淺笑“這又不是哥哥的錯。”即便是原身死時,對兄長也是孺慕與思念之情,何來怨恨,她全然感受著慕靈的好,又怨什么呢。
就在慕靈提及此事時,元晴便已經低頭裝作不存在了。雖然兄姐都和額娘維持著表面的和氣,她還是能感受到其間的冷漠疏離,那事本就是額娘一力推動,她無法替額娘說話,實是因為不知道如何說,她也開不了口。
尤其是姐姐時常講許多宮中之事,她都是笑著講的,可其中萬般苦楚,卻只能稱一句雷霆雨露皆為君恩,明明她也應當是安養在府里的大家小姐。故而,即使母親又“病了”,她也再不想去看母親。
越是見著母親,就越是想到和善可憐的姐姐,便覺得她不該享受如今的錦繡生活,她才應該進府當丫鬟受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