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柔招呼著另外兩個二等一起擺膳,可憐兮兮的四菜一湯卻有三個人擺膳,一人端了一盤子,竟就差不多了。只是院子里份例就是這么多人,若她覺得人多開了,斷了人家的路,未來如何還未可知呢。
就這么養著吧,左右不是她出錢。
元夕剛動筷子,便聽見外邊通傳“太子爺到”
她手上一頓,碧兒和冬柔卻差點一抖,太子怎么這時候回府了,還幾乎是直奔長樂院,方才她去傳膳時太子都還沒回來呢
胤礽衣服上還掛著雪粒進來時,便聞見濃濃飯菜香,圓形雕花桌上除了菜肴外還有一只孤零零的碗,旁邊放著一雙沾著油花的筷子,耳邊是“請太子爺安”的聲音。他笑道“看來孤回來的不巧了,側福晉都在用膳了。”
可是太子也沒說要來長樂院用膳啊
元夕甚想捂面,只能道“想著太子政務繁忙,恐怕在宮里用了,故而”
本就如此啊,太子沒說用膳,誰會自作多情給太子留飯啊又不是一夫一妻,若如此自是要留飯的,就像她家,到了飯點爸爸還沒回來,她媽都是要打電話的。
胤礽輕哼一聲,輕蔑地掃視一眼桌上的四菜一湯,甚至有一碟還是泡菜,他道“何玉柱,讓膳房再端菜上來。孤若是不在,側福晉恐怕是要餓暈過去的。”
他知道元夕的習慣,只是他習慣不了,菜的分量可以少,但種類怎么都要零零散散十幾樣,否則算什么用膳。
元夕只能笑著為胤礽倒茶,又把自己的白銅鏨花手爐遞給他暖手,畢竟他是習慣不用手爐的,身上再暖和,手吹了涼風,總是冷的。
胤礽看著元夕乖巧覆上來的手,似有所指“手爐都是外物,孤做事總不能日日拿著手爐,有損威嚴。”
“嗯”元夕眨巴眨巴眼,太子的手確實有些涼了,她都不想替他暖手了。
胤礽卻不說,似只是感受著火爐溫度。
元夕試探著看向碧兒,碧兒偷偷做了個寫字的動作,她恍然,原是露指手套啊,因為寫字手冷,她才讓人縫補了一雙露指手套,太子也曾見她戴著手套做刺繡,只是當時沒說什么,元夕也沒當回事。
“自是,妾身讓人為您縫一雙。”如此有何好暗示的。
胤礽嘴唇輕啟“你縫。”
她終于頓住了,解釋道“我這雙也是身邊人縫的。”她總是時不時說錯“妾身”和“我”字,大抵是因為在太子面前,她想起來才會用謙辭吧。
不過元夕看著太子微微挑起的眉毛,自己補充“不過太子爺的自然不能假于人手,妾身必定好生挑一塊好料子縫制。”
新添的菜肴還沒送來,倆人便就這眼前幾盤菜吃著,胤礽夾起粉蒸肉下邊墊底的紅薯,感慨“此物剛出時還是貴族家之物,如今也終于進入平民百姓的飯碗、地窖之中,這一場也不算是白干了。”
旁人或許不懂,但太子和元夕卻明白,元夕也笑“去年尚有貴族爭搶之事,據說哪個官宦之家沒吃過菜肴便是落魄了,貴族人人蒸食,到了今年,竟就不值錢了。”不過也算是真正做到百姓實處去了,若是有幸,她再出外城時,能否看到落魄的乞丐少些。
去年元夕還在忠誠公府,林言昭專門在晚膳時命人蒸食,敏泰帶著她們品鑒滋味,他又順便贊美太子,感慨太子大德,聽得元夕尷尬至極。她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要聽著人正經地品鑒紅薯。
元夕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因著兩人同食,桌上菜肴也少了許多,膳房之人才把新菜送了上來,胤礽筷子停在光滑的盤底一定,放下筷子“撤下吧,賞下頭人了。”
他一口都沒吃,也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