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施主,貧僧為你診斷一番吧。”
面對神情關切的白衣僧人,紅一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天下皆知化蓮寺佛子醫術高超,無數人想要得到問診機會都不能,而她一個靠手為生的人,面對這樣的神醫,拒絕才顯得很奇怪。
“那便多謝佛子了。”
她一邊將手遞給明心佛子一邊解釋著“不過是有些乏了,您也知道,小女子以這雙手為生,一直好生養護著,從不敢受傷害。”
這當然是謊話,紅一是離人閣培養出來的女殺手,她雖不以武藝擅長,但是畢竟是魁首,一些該有的武藝還是有的,幼年時這雙手還曾被嫉妒她的紅四,故意使計折斷,當然如今傷早就好全,即使是神醫圣手都無法看出她手曾經斷過。
就連紅一自己也不知曉自己的手還留有暗傷,紅一一邊慶幸,一邊輕聲說著一些趣聞,她沒有注意到的是,白衣僧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很快,白衣僧人便結束了診斷,猶豫再,他最后只說了一句“并無大礙,只需好好修養便可。”
紅一為他斟了一盞茶,輕聲細語地感謝著。
她雖想和白衣僧人多聊會兒,可是僧人不知怎得,很快便匆匆離開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紅一再次咬緊了下唇,有些不悅。
算了,不過是個和尚罷了,反正她也沒想著完成閣主的任務,倒是十八去哪了想到明天她還要見趙無情,紅一決定還是讓十八先替自己彈琴,她再露面吧。
雖然不想承認,紅一不得不承認,今晚她選擇真身彈琴,是一個大失誤,差點就被那和尚看出來了,趙無情她是絕對不能錯過的。
“云奴,去把十八叫過來。”
想到此,紅一轉頭叫自己的侍女去找十八,垂手而立的侍女,相貌普通,身材矮小,性格也沉默,放在人群里,就好似水滴入了大海那樣普通。
云奴默默無聞地離開了離人閣頂樓,一層層穿過紅色的閣樓,現在已是深夜,靜謐的月色乘著水波,穿過一扇扇窗欞,灑落著斑斑點點,矮小的人影,也仿佛被拉長了,快步經過走廊,終于離開了離人閣主樓后,在一處偏僻的小樓里的一角,停了下來。
房間雖位置偏僻,但是一推開門,一應擺設不亞于紅一的房間,當她走進去的時候,云奴臉上的沉默內斂,在這一瞬間消失了,她抬起了眼皮,五官在這一刻生動了起來,仿佛是一只紙人忽然鮮活了。
房間里,少女正坐在桌子上,徒手摳核桃,云奴一見,立刻急了“小舒,你小心些,閣主不許你做這些傷害手的事情。”
說著她便奪過了少女手中的核桃,自己拿起桌子上的小銀錘為她敲核桃,少女抬頭看她,笑得很高興“十七姐姐,十七姐姐,我昨天彈得琴好不好聽呀。”
云奴,或許稱作十七更為恰當,十七點點頭,將手里的核仁遞給少女“嗯,我聽了,小舒的琴藝真棒。”
聽此,少女更加高興了,她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坐在凳子上,搖晃著腳丫子,得意極了“哼哼,閣主大人說過,我的琴藝是最棒的紅一姐姐也不如我呢。”
少女說這些話只是出自真心的高興,完全沒有故意貶低誰的意思,但是十七的手卻頓了頓,她放下小銀錘,極為仔細地叮囑少女“這種話可千萬不要在依依姑娘面前說。”
少女有些迷茫,不明白為什么不可以和紅一姐姐夸耀自己的琴藝,但是比起紅一她當然更相信自己一塊長大的十七,她立刻聽話地點了點頭。
“嗯嗯,我知道了,要聽閣主大人的話,要聽紅一姐姐他們的話,不可以在紅一姐姐面前夸自己”
少女掰著手指,數著十七曾經告訴過她的規矩,十七聽著聽著,不由得走神了
十七曾經是紅四的侍女,后來在十八被閣主收徒后,某一次紅一被紅四傷了手,閣主為了補償紅一,允許紅一從紅四那里要走一樣東西,哪怕是性命也可以,誰知,紅一竟然沒有選擇殺了紅四,又或者毀了紅四的容貌,廢了她的武功,而是轉而要走了她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