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不禮貌的寒暄,卻是大多數人都會做的。
以往喬棲絕不會配合回答,但現在盡管覺得問題極其傻逼,喬棲還是念著溫辭樹太太的身份而微笑著如實回答了“我沒有念過大學,現在開了一家美甲店。”
這話一出,剛才對喬棲萬分熱絡的太太們,臉色變了變。
雖然端著名媛淑女的氣度表現不明顯,但喬棲作為當事人,還是一瞬間就捕捉到了。
緊接著趙敏智笑了“怪不得溫太太會打扮,畢竟是術業有專攻。”
這話乍聽便讓喬棲覺得不舒服,可又找不到冒犯的字眼。
趙敏智又說“不像我,整天泡在辦公室里畫圖,什么也不懂,連什么是高光什么是腮紅都分不清。”
“誒,你是氣質型的。”說話的是宋太太。
陳太太也笑“你是知識型新女性,耐看,也耐品。”
周太太拍拍趙敏智的肩膀“我都聽我們家老周說了,你在職場上那可是比男人都出色,比男人強的女人,都不是看臉的。”
“”
話說到這里,喬棲才后知后覺品出味兒來。
她們這幫人精,你一言,我一語,表面是安慰趙敏智不要妄自菲薄,實際上是暗自貶她不過是個繡花枕頭。
到底是有鄙視鏈的。
名牌大學做建筑行業的高級人才,看不起高中肄業做美甲的小店主,倒也是挺合理。
喬棲想到這便笑深了,她舉起自己新換的指甲“剛才陳太太問我指甲是哪里做的,其實是在我自己店里做的,店名是hankyanky,歡迎各位光臨。”說著又看向趙敏智,“你抽空到我店里來,化妝我是不會幫人化,但指甲我還是能給你做好看的。”
趙敏智的笑容在嘴角明顯凝滯了一下。
“就是留春廣場的hankyanky么”有人問。
喬棲笑“嗯,是那家。”
“這家店很有名的,我妹妹結婚就是在你店里做的指甲,預約了半個月,你們那定制款全都按手指收錢,一根手指少說五百元起。”
“哦,你這么說我想起來了。”在旁邊沉默了半天的小明星說道,“上周走紅毯,許如虹的穿戴甲貌似就是hankyanky出的。”
“嚯,那可是影后啊,連影后都去你那里挑款,可見你生意做的不錯。”周太太目露贊賞。
喬棲心里暗爽,表面卻故意擺出謙虛的姿態“哪里哪里。”
說罷又轉臉對趙敏智一笑“其實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同行,都是做設計的,只不過您動筆作圖能讓一座高樓拔地而起,而我無能只能讓你那雙作圖的手變得漂亮一點,不過要是你在畫圖的時候看到漂亮的指甲心情變好,沒準樓也能畫得更好。”
這話四兩撥千斤,大家相視看了一眼,都了然笑起來。
陳太太說“反正你們這些小年輕是比我們厲害,我們也就只能動動嘴皮子了。”
周太太接話“是呀,不說了,我去那邊給兩個熟人說說話。”
“我也去會一會熟人。”
“”
這些人來時如風,去時也如風。
兩句話就全都跑沒影了。
喬棲樂得自在,端起程亮的白瓷盤繼續吃蛋糕。
趙敏智則在一盤毫不掩飾的打量了她幾眼,笑“沒想到溫太太也是有自己事業的人,令我刮目相看。”
喬棲眼都沒抬。
其實無論她的店是名店還是街頭犄角旮旯里的小店,憑本事吃飯而已,要說是事業,都算事業,要說不是,都不是。
論個人能力她的確自傲,那是因為她的能力確有資本,可論其他,她不覺得需要區分六九等。
她剛才也根本沒有刻意顯露什么,只不過她知道,hankyanky在她們這幫人眼里算是拿得出手的,既然拿得出手,又是她自己的東西,那她不妨顯擺一下,沒準能拉些客源。
但她知道,在她們心里,做建筑設計的和做美甲設計的,還是高低有別。
她換不來高看一眼,只是不被看輕而已。
“趙小姐這么關注我的事業,難不成是想改行了”喬棲咽下一小塊蛋糕,旋即抬眸一笑。
她這話有著明顯的“我不想給你臉”了的意味。
趙敏智頓了頓,才笑說“我沒有惡意,只是和公司大多數人一樣,對溫總的妻子有些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