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妤不知不覺中停下來,望著紛雪出神。
手上的濕意讓她回過神。她抬手低眸,看見掌心沾了雪泥。下雪了,路上不潔,車轅上的雪泥沾了她滿手。
若是以前,她必是揪著小眉頭能把自己嫌棄地掉眼淚。
沈聆妤挪著輪椅到路邊,她彎下腰,費力地抓了一捧路邊的積雪。她將涼雪握在掌心輕揉。雪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
積雪融化,雪水混著她手心的臟漬,慢慢流走。也讓一雙小手手心凍得通紅。
可她還是覺得手上不干凈,再次費力地彎腰去抓一捧雪。
一片陰影突然出現在她頭頂,沈聆妤疑惑地抬眸,對上謝觀陰鷙的眼神。他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壓抑著怒火。
“陛下。”沈聆妤開口,她手里抓著的那團雪散落。
謝觀冷著臉轉頭,盯著身后跟著的一排宮人,陰森開口“你們是死人嗎不知道給皇后撐傘,不知道推皇后回去”
宮人們嚇了一跳,畏懼地跪地,額頭抵在雪地上。
他們見謝觀冷著臉突然走人,都以為他故意刁難沈聆妤讓她自己回去,他們不敢幫忙啊
“拉下去杖一百”謝觀厲聲。
沈聆妤慌忙開口“是、是我自己”
謝觀盯著沈聆妤的眼睛,打斷她的話“沈聆妤,不是你的每一次求情都有用。”
魏學海趕忙使了個眼色,讓侍衛將這一隊宮人押下去。
謝觀走到沈聆妤面前蹲下來,看她通紅的手心。沈聆妤覺察到他的目光,指尖輕動,慢慢攏起手指,藏起凍紅的手心。
沈聆妤小聲說“雪不大,所以沒讓他們撐傘”
謝觀沒說話,他將傘放下,拉過沈聆妤的手,將她雙手握在了掌中。
沈聆妤悄悄打量著沈聆妤的神色,斟酌了言辭,小聲問“陛下,杖一百會死人嗎”
謝觀掀了掀眼皮望她一眼,再看向魏學海“回答皇后的問題。”
突然被謝觀盯上的魏學海心頭一跳,腦子在一瞬間瘋狂思考著。他深刻明白到了用武之地,若沒能揣摩準帝心,他這太監總管就當到頭了
他臉上帶著笑,仔細回答“回娘娘,這些宮人身體康健,杖責一百只是讓他們長長記性,應該不至于喪命。”
魏學海回答完,立刻去瞅謝觀的表情。
謝觀垂著眼,視線落在掌中沈聆妤發紅的手上。他說“退下吧。”
魏學海重重松了口氣,行禮退下。他腳步匆匆,得及時趕過去告知行刑的人不能把那些宮人打死。
沈聆妤偷偷望了一眼謝觀,小聲說“手上冰,陛下放開我吧。”
“冰”謝觀問,“你冷”
“有一點。”沈聆妤如實說。
謝觀突然臉色不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將她的手放進衣襟里。沈聆妤用雪洗手,手上冰得發麻,對熱度沒那么靈敏。謝觀將她的手心摁在他的胸膛有一會兒,沈聆妤凍麻的手才感覺到熱。
從感覺到熱度,到感覺到他胸膛的滾燙。
沈聆妤指尖輕顫了一下,她慢慢抬起眼,望向謝觀。逐漸變大的雪花緩慢降落在兩個人之間。
謝觀被看得莫名其妙,問“你看我做什么”
沈聆妤目光躲閃地快速低下頭,不吭聲。
謝觀看了一眼越來越大的雪花,他站起身,也不推輪椅,而是直接將沈聆妤打橫抱起,抱著她快步回乾霄宮。
寢殿里炭火燒得很足,撲面的熱意驅著沈聆妤身上的寒。
突然一滴水珠從她頭頂掉下來。她伸手去摸,后知后覺是落在頭上的一點雪花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