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趁著劉奎洗碗,小慧看時落走到院角,月色下,遠處望不到頭的莊稼被昏暗籠罩,她在原地躊躇片刻,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小慧走路很親,還未到跟前,時落轉頭看她。
“小妹,我這個樣子跟我老公在一起,對他真的沒有害嗎”愁緒都在她臉上,“他現在總感冒,稍微干一點活就累的直喘,胃口也不如以前了,這對他壽命會不會有影響啊”
“我不是大夫,沒有醫師資格證,我卻能開方子,若你信,可讓他喝一段時間藥。”時落對小慧說。
“小妹,我肯定是信你的。”都能把她從快要魂飛魄散的陰魂變成人人可見的實體,小慧對時落除了感激,就是滿心信任。
“不過你們終究是人鬼殊途,他的身體已然受了不可修復的影響,我開的藥能緩解他日后的身體狀況。”時落說,“他的壽命終會受些影響。”
“卻不算嚴重。”不過是短個年。
“都怪我。”小慧雙手攪著,語氣低落。
“這是他心甘情愿,且你亦不舍與他分開,既如此,何不順心而為”事已至此,再多愧疚心疼都于事無補,倒不如安心過以后的日子。
“小妹說得對。”劉奎方才看到妻子跟著時落走,就知道她肯定心里還是過意不去,他也跟了過來,劉奎握著妻子的手,深情地看著她,“別說我們還有很多日子,哪怕就剩下一天,只要能看著你,我都甘愿。”
小慧靠在丈夫懷里,徹底放下心,“好,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提這話了。”
被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小慧羞澀,她從丈夫懷里站直身體。
時落朝小慧招了下手。
小慧上前,時落手往她頭頂碰了碰,她濕漉漉的頭發瞬間干爽。
“你到底是陰魂,我卻是不能讓你身體變暖。”時落說。
夫妻二人卻已滿足。
“為免引起村民恐慌,你最好莫出現在人前。”村民都知道她已經去世,若她再現身,恐會惹村民懼怕,到時村民若找人來收魂,便無人再幫這對夫妻了。
二人都知道這其中利害。
“那我能不能告訴岳父岳母”不顧妻子拒絕,劉奎握緊妻子的手,問道。
因為女兒的去世,岳母日日以淚洗面,岳父也整天唉聲嘆氣,短短半年,老兩口像是老了很多歲,身體也大不如以前。
“我可以少不見我爸媽,就讓他們知道我還在就行。”這也是小慧一直放心不下的。
“隨意。”
“我會跟岳父岳母說的,他們肯定會保密。”方才吃飯的時候他已經想過了這事,劉奎說“我打算讓岳父岳母遠遠看一眼小慧,我就帶著小慧搬走,我們搬到一個沒人認識小慧的地方。”
岳父岳母年紀大了,他擔心跟小慧離得近,對他們身體也有損害,以后他會時常回來看岳父岳母的。
小慧握緊丈夫的手,“但是這里是你從小到大長大的地方。”
“什么都沒有你重要。”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爺奶早便不在了,她就只有小慧。
至于這對夫妻二人的去留,時落未插嘴。
還要趕路,她提出告辭。
劉奎還想著殺幾只雞,讓他們帶著,得知他們有急事,也只能作罷,最后不顧幾人勸阻,還是拾了一籃子雞蛋跟鴨蛋,讓幾人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