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不好啦”
深更半夜,戚子英被貼身小廝堪稱凄厲的尖叫與撞門聲嚇醒,險些從床上栽了下去。
見貼身小廝面色慘白,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戚子英眉頭一豎,從桌上倒了杯水遞過去。
“家里老爺馬上風沒了還是突然中風半身不遂了亦或是醉酒跌落池塘溺斃我要被迫守孝三年不得娶親了”
貼身小廝連連搖頭,心里不停嘀咕大人可真是個大孝子,做夢都想要親爹去死。
戚子英本就有起床氣,見狀面色一垮“既然不是這些事,那就都是小事,本大人什么大場面沒見過。”
見戚子英如此鎮定,貼身小廝也漸漸冷靜下來,喝了口涼水,欽佩道“不愧是大人,見多識廣是這樣的,妖帝駕崩,大衍改朝換代,如今許清大人已是太上皇陛下,方才宮里來人讓您一早去覲見吶”
“噗”戚子英也在喝涼水,還未等貼身小廝說完,便一口噴了出去。
“你有膽再說一遍”
皇帝死了,許清當太上皇,這他娘的是什么天方夜譚編故事都不敢這么編
貼身小廝面無表情地抹掉了滿臉口水,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然后道“宮里來的公公還未離開,小的先替您更衣,您且去見見,便明白了。”
“”戚子英整個人都快麻了,無比凌亂地披了件袍子。
等來到大廳,看到正在喝茶的御前總管對他諂媚地低頭哈腰,他才明白自家小廝所言非虛。
得,這大場面他真沒見過
“戚大人太上皇陛下邀您明早前往御書房一聚,商量國家大事,您這下可是飛黃騰達了不過您這小廝也忒不懂事,大半夜的就將您喊了起來,這怎么成大人您快去歇著,灑家就在這兒等,明早您再跟灑家一塊兒回宮。”
可是這讓戚子英還怎么睡得著在床上輾轉反側至天明后,他頂著眼下化之不去的黑眼圈,懷著濃重的憂心前往皇宮。
卻不想,剛見到許清第一面,躺在躺椅上的對方就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高的奏折。
“你來了啊從今往后你就是輔佐淵兒總理百政的丞相了,在他回來前你就辛苦些,這些奏折拿去批閱吧。”
戚子英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從何問起才好。
就這一句話的功夫,他就成了丞相,未免不要太草率這些可是奏折啊奏折啊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讓他批說得他好像批過似的
“別發呆了,你只消好好當一個清廉的忠臣,保準能活到一百歲,還可以名留青史。”許清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昨夜看戲看得久了些,今兒個便先去睡了,莫要吵鬧,有什么不理解的就自己消化去吧。”
在許清走前,戚子英猶豫著問“在我之前的丞相去了何處”
“大衍的肱骨大臣,昨夜被妖帝殘害,死傷慘重,朕已經連夜差人將尸首運回各家了至于他們死狀如何,朕猜想你應該不會想知道的。”許清向戚子英幽幽一笑,漆黑的眼神似是早已看穿了對方背地里的一切作為,“如今朕還在追查前朝余孽,戚丞相若是知情,便請盡早上報,若是知情不報朕一向寬宏大量,至少會留你一命。”
強大的壓力令戚子英僵在原地,直到許清的身影走遠后,他才膝蓋一軟,跪坐在地,心里一陣發涼。
自己暗地里充當李天野密探的事情,一定是被知道了說不定還是在很早的時候否則對方干嘛要一直明里暗里地傳達出想要勾搭他的意愿,不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模糊外界視線嗎
這許清,根本不是什么禍水,而是一個心細如發、足智多謀的妖孽
戚子英苦笑一聲,甭管怎么說,他好歹還能活著,他還是很愛惜這條性命的。
過去的偏見,就全都深埋在他心底,永不見天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