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驀地聯想起嬰兒的“握持發射”。無力又柔弱,就連自如行走都做不到的嬰孩,無論手心觸碰到什么都會久久地抓住不放。
這樣就好幸村告訴同樣開心不起來的自己。
她只要待在他身邊,只屬于他一個人,喜歡他被他喜歡就夠了。她生命中的全部幸福都由他為她創造。
很可惜,這是他這一生遭遇的第二個挫折。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讓她真的快樂起來,這個不愿承認的事實通過手中的畫筆展現在了畫布上。
將她接來幸村家的第二個月,看著她一天勝過一天的笑顏,他終于鼓起勇氣提出為她畫一副肖像。
現在的話,一定可以。
可結果讓他深受打擊。
即便她各種各樣的笑容已經印在了腦海里,即便眼前的她的確是笑著的,畫布上的她還是一副毫無笑意的神情。
整整一個星期,他將自己關在房間。不分晝夜,癡愣愣地面對著鋪了滿屋子的她的畫像。
到了第七天,他突然發現畫布上的她雖然同樣沒有笑容,神情卻有著微妙的不同。
怯懦不安的,消沉頹靡的,憂傷的,茫然的,失落的,恐慌的
他將這些畫按照時間排序,從還沒與她本人見面的第一副開始,順著時間線一張張翻下去。
最開始的頹靡,與他相遇后變得有精神了一些,但多出了憂心和怯懦。
第一次共度的情人節以后,神情總算明亮了幾分,卻更加焦慮不安。在他出院之后總算輕松了一點。
在他為她的隱瞞心感焦灼的那段時間,她像是被追擊的幼獸一般慌亂。
考入立海大之后是憂郁,現在是茫然難安,就好像身處茫茫大海中的一葉孤舟,恐懼著不止何時會到來的滔天巨浪。
果然,無法畫出她的笑容絕不是什么巧合。以畫筆和畫紙為媒介,他們之間存在著無法用世間任何道理去解釋的羈絆。
無視時間與空間,無視心與心的距離,她是他的靈感之源,他的畫筆可以忠實地還原出她的內心。
雖然在她面前隱藏著一部分本性,但他對她說的做的一切都發自真心。一面對她,飛速滋長的愉快也是真的。
他已經以一切所能想到的方式去愛她對她好,如果他還能為她做些別的以換來她快樂,那他還能做什么呢
那天晚上爸爸媽媽帶著乃乃葉去參加親戚的婚禮,奶奶在房間熟睡。
他們一起蜷在沙發上看電視。
燈關了,電視的光線將客廳映得忽明忽暗。他從背后摟著她,兩人之間流動著無言的靜默。
情緒的消沉讓他們都有點心不在焉,沒怎么留意電視上的節目。一開始似乎是個搞笑綜藝,播著播著,竟然開始放幾十年前的明星采訪影像。
還偏偏是悠的,那時她叫武田小百合。
幸村正要換臺,彩按住了他拿著遙控器的手。
“沒關系的,就這么看吧。”
攝像機跟著主持人來到里見村,進入那家民宿。一身居家和服的小百合像是看板娘一般應聲拉開障子門。就算是那個年代的鏡頭,也絲毫沒能減損她艷光四射的美貌。
“好像是媽媽剛結婚那會。”
“嗯。”
灰黃模糊的畫面中,小百合對著鏡頭表現出一副驚訝的神情,嬌聲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