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坐在草坡,彈奏出美妙的音樂。循聲而來的小鹿小鳥小兔子沉浸在樂聲之下,靜靜地伏在他腳邊。
如果像潘神一般氣勢洶洶地追逐,仙女是會逃跑的。就算最后無路可逃,也會哀求河神將自己變成蘆葦。
午后的陽光不太刺眼,幸村在庭院的銀杏樹下搭起畫架,照著庭院畫素描。
沙沙沙、池塘是不是畫得有點歪了
沙沙沙、草地里的鵝卵石小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一轉臉,果然在檐廊拐角處看到探出來的半個腦袋。
好強烈的視線啊。
“過來吧。”他含笑向她招招手。
她猶豫了一下,才像個保持警惕的小動物一樣挪騰過來。然后定在離他四步遠的地方不愿再靠近。
“你有話要對我說吧”他開朗地問,“想說什么呢”
她抿緊嘴唇,好像給自己鼓了一會氣,大聲“我昨晚沒有哭”
“嗯,你沒哭。”
他的爽快似乎讓她意外,愣愣地重復“我昨晚沒、沒哭”
“嗯,我知道你沒哭。”他平靜地也重復了一遍。
她面現窘迫,又逃了。
這次以后她對他沒再那么警惕,但還是不愿靠近。幸村也沒有貿然接近,只在感覺到她視線的時候回以笑容。
就好像逐漸被他的友善感染,她看向他的目光從淡漠的疑惑到帶著些許溫度的好奇。終于,某個蟬鳴聒噪的下午,她端著半邊切好的西瓜,走近了坐在檐廊下的他。
她好像對開口說話這種事都很不習慣,雪白的臉蛋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悶出一句“西瓜,給你”
同時九十度大鞠躬。
“給我吃嗎”
“嗯”
“謝謝。”他接過。
西瓜切得很整齊,大概有十片的樣子。紅蔭蔭的瓜瓤,均勻點綴著黑漆漆的瓜籽。在悶熱的空氣中,這點清甜涼爽的氣味就顯得十分討喜。
眼看著她又要逃走,他說“可我一個人吃不了這么多,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嗎”
他看到她兩只雪白的小手死命攥緊了裙邊。
在她點頭的那一瞬間門,喜悅沖擊著內心,就好像有一只小鳥飛過來停落在手心,這種感覺難以言喻。
檐廊外是明亮的夏日陽光,將一切照耀得通透發亮。藍天更藍,云朵更白,草地也更加青翠可愛。
“為什么會拿西瓜給我呢”
她的聲音很輕,但十分清晰。
“謝謝你,沒有說出去。還有道歉,之前對你很兇。”
兇嗎他沒覺得。
“為什么要兇我呢”他用了一副委屈的腔調問,然后竟然真的開始委屈起來。
想想好不公平哦。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靠近,可她的反應卻是回避。
明野果然著慌,好像做了什么壞事一般滿臉的愧疚難安。
“因為你是男孩子啊。男孩子都很討厭,我就以為你也很討厭。”
幸村大概知道她為什么討厭男生,班里那些可愛的女孩沒少被調皮搗蛋的男生騷擾過。
“你說以為,就說明現在已經不討厭我了吧。”
他傾身向她挨近了一些,但她還是很放不開的樣子,只埋著腦袋點點頭。但沒有再走開,這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喀沙喀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