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桃愣了片刻,直直看著尤玄霖“大哥,師傅是不是來尋過你,把我的事說給你聽了”
尤玄霖沒有任何遲疑亦或是猶豫,點點頭“父親數日前確乎來尋過我,但他只說了你要查頤和長公主的舊案,讓我勸一下你的倔脾氣,但并未多說旁的,怎么,你跟父親說了什么不該說的我看他那一日明顯有火氣,幾乎要怒發上沖冠。”
景桃做賊心虛,她那日確乎惹著景知遠了,景知遠意欲帶她回至恭州府衙,可她駁回了他,還義正詞嚴說要跟顧淮晏在一起,加之要貿然查頤和案宗,把他老人家氣得不輕,師傅估計這陣子都不想太理她了。
景桃頭一回覺得自己如此反叛,決心跟自己鐘情的男子在一起,還決意結開他的心結,如今回想起來,她覺得自己太不矜持。
“就算父親沒說你與武安侯的事,我也能看出些端倪。”尤玄霖把她出神的思緒拉回來,“從最初見著你開始,你不離武安侯左右,我那時好奇你的落腳處,聽聞你是歇住在侯爺私府里的,雖說明面上是打著仵作歇住官邸之名義,但私底下,你們是不是日日夜夜都歇在一起”
話至此處,尤玄霖的眸光,肉眼可見地變涼了,容色也蘸染了幾分寒意,聽那口吻,似乎上好的白菜被豬拱了一般。
景桃呼吸都靜住了,素來隱晦的事情,倏然搬到明面上來說,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羞恥的,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解釋道“我跟侯爺,真的并非大哥所想的那般,他日夜碌于卒務,鮮少回府的,就算是回來,也僅是睡覺罷了,他身子疲累,做不了什么逾矩之事”
后半截話,景桃說得特別心虛。
到底做什么事,才不算逾矩
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睡也睡過了。
甚至不該看的,也看光光了。
就差最后一道遮羞布。
尤玄霖當然不信景桃的鬼話“武安侯雖是尊貴之身,但他亦是個男子,總會有七情六欲,縱使身體疲累,要是他想對你做什么,你根本掙扎不了。”
景桃心底毛毿毿的,溫溫吞吞地改了口“大哥說的在理,可是,侯爺與我真的沒做太多”
尤玄霖“沒做太多”
掌腹處的茶杯要被他捏碎了。
景桃自知失言,見勢不妙,忙起身連退數步,先去內室里查看嘰哩的傷處,嘰哩雖然失去了一只耳朵,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見著景桃來,它毛茸茸的身子忙縱前而來,匍匐于景桃的懷中。
景桃抱著貓兒,作勢要安撫,但后頸被尤玄霖揪住了,她被男人重新摁回茶座上,景桃自知躲不過,只得道“侯爺不是大哥所想的那種人,他從不會趁人之危。我跟侯爺是睡過,但大哥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我跟他一樣都沒做過。”
尤玄霖被氣笑了“你還挺理直氣壯,那么你是喜歡他,要跟他在一起”
景桃揉著嘰哩毛絨絨的腦袋,垂斂著眼睫,緩聲道“七年前衍家遭遇劫難,是侯爺救了我一命,讓我一路性命無虞地抵達恭州,隱姓埋名成為仵作。
“七年后,侯爺率我回京,予我謀生之職,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為了給衍家沖洗冤屈,他耗費了不少心力,他雖是欺瞞了我的身份,但絕大多數的時刻,他是一心一意待我。我也跟師傅說過了,我要同侯爺在一起。”
尤玄霖聽這一番話,捻茶杯的動作一滯,默了良久,才淡聲問道“你可有聽聞武安侯在京中的風言風語他生著一副好皮囊,同諸多閨門女子有過來往,他輕佻之名在外,而你一門心思都在午門,不知他在外具體是何種樣子,大哥真擔心你會吃虧。”
景桃斂眸道“流言止于智者,我只信我所見到的,至于那風言風語,只是俗世的偏見罷了。”
皎潔月輝自紗窗外透來,月華如水,光色覆散于地,將少女的眸心照得格外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