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脊骨,豬腿骨都能做拆骨肉,可要說最美味的當屬豬頭肉做的拆骨肉。豬頭肉口感細膩,香味濃郁,可以說是豬身上最好吃的部分。”邵廚慢慢說道,然后他話鋒一轉“那你知道這拆骨肉得做多少時間嗎”
攝影師這回老實了“不知道。”
邵廚微微嘆氣,豎起兩根手指。
“嘶兩小時啊”
“沒錯。”邵廚點了點頭,將肉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豬頭肉需要冷水下鍋,隨后需要有人在旁邊持續攪動豬頭肉,讓它慢慢熟透,總共需要兩個小時才能讓湯汁熬到雪白,豬肉酥爛。等到這個時候才能取出,趁熱拆解下肉塊。最后等拆骨肉放涼,切成完整的片狀即可。”
邵廚細細品味。
長時間的燉煮早已讓豬頭肉變得無比軟嫩,同時小火慢燉也讓它的肉汁并未完全逃逸,保持著完美的彈力和口感。
攝影師張大嘴“哇哦。”
他喃喃著“也就是說光是這個肉片都得兩個半小時才能處理好那其余的呢”
邵廚又夾起一塊肥腸。
他將碟子里的肥腸逐一取出肥腸大小厚度類似,均是外皮厚實,脂肪充盈。
邵廚點了點頭“果然。”
攝影師連連問道“肥腸也不一樣”
邵廚笑道“這是土豬腸,土豬腸的厚度要比飼料豬來的更加肥厚,更加勁道,口感更好。”
他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細細品味。
牙齒在接觸到肥腸的瞬間需要稍稍用力,才能突破豬腸外皮的束縛。脂肪在高溫下變成半融化的狀態,宛如湯汁般飚入口腔中,將豬肉的香氣送入口腔各處。
沒有一絲一縷的腥味。
豬肉本身的香味,還有湖南豆瓣醬的香味。
湖南豆瓣醬和四川豆瓣醬是不一樣的。
前者以豌豆制曲,后者則以蠶豆制曲,加上處理方式不同,雖然都是豆瓣醬,但是味道卻是不同。
再來是各種辣椒的搭配。
從辣椒油到藤椒油,再到花椒油,另外還有辣椒粉和新鮮螺絲椒等物,多種辣椒的香味交融重疊。初入口時不會覺得太辣,可是越吃越能感覺到辣味的存在感,漸漸濃郁的辣味更像是一柄長矛,毫不留情地擊穿味蕾的護盾。
最后是溫潤的酸菜。
湖南酸菜也有別于其他地方的酸菜,顏色鮮嫩,口感清脆,口味微酸,恰好中和了辣味的強勁。
邵廚叫了兩碗米飯。
這道菜就著米飯吃,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直接干掉一碗米飯,邵廚和攝影師才看向毛氏紅燒肉。這道紅燒肉更是有別于其余紅燒肉,據說是因毛氏名人愛吃紅燒肉卻不愛吃醬油,因而大廚特意制作出這道不加一滴醬油卻色澤紅潤油亮,香味四溢的紅燒肉。
邵廚直接加上一碗米飯。
然后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擱在米飯上,用筷子壓上一壓,便能看到那紅潤的湯汁從肉中迸發,一路淌入米飯中,讓米飯也變得油潤無比。
強烈的香味四溢而開。
吃得打飽嗝的攝影師又覺得自己可以了。他坐直身體,也想學著邵廚夾起一塊放碗里,可是夾起那顫巍巍的五花肉,在往自己鼻尖前那么一走。
攝影師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
他難以置信的盯著這塊五花肉,非得用攝像鏡頭細細給它拍個特寫。
太,太,太,太,太香了。
原本內斂的香氣漸漸擴散,肉的香味霸道而直接,里面用了多少種香料攝影師不知道,腦海里就滾動著一行字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攝影師沒忍住,啊嗚一大口。
他的眼睛瞬間大睜,裹著一層湯汁的外皮薄如蟬翼,牙齒剛剛碰到便徹底融化。
是的,融化了。
攝影師甚至覺得自己無需咀嚼,五花肉便消失在唇齒間,化作湯汁涌入食道。
他的身體輕輕顫抖著。
而邵廚也難得露出訝色,手上用力輕輕弄開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