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因為肢體無力的原因,重新落回地面的時候,仍然只能趴伏在地。
尊嚴好似成為了只能被踩在腳下踐踏的玩意。
但是,威拉德卻發自深心地覺得,這世上只有蘇利把自己當成了同類看待。
同屬人類。
這份認知本不應該產生才對,威拉德很清楚蘇利對自己的不喜。隔絕著客廳里的一段走道,以及餐桌距離后面的碧眼少年,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全是警惕。
但是,這間門房子里,這里的所有人,從來都認為威拉德只是無足輕重的東西。
只有蘇利。
只有蘇利才會把威拉德放在眼里。
無論這是出于什么原因,威拉德所感受到的便是蘇利有在注視著自己的這一點。
不是因為阿米克比的繼承人身份,更不是什么害怕之類。
就只是,清楚自己與他敵對的情況下,仍然不會輕易將自己判予死刑的,善意。
他呼吸急促地感受著這份從未體會過的善意。
面對周邊的這些人,威拉德無法從自己的實力上認可自己有價值,而身份這更只是別人賦予工具的部分價值頭銜。
是以,他能回報這份善意什么呢
這份對于蘇利來說,什么都算不上的善意,卻成為了威拉德認清自己的橋梁。
只是一個工具
那工具在誰手里都是工具的情況下,被自己愿意的人驅使著,也總比,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利用,被傷害要好。
心中的想法再如何變動,威拉德也極為清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表現出自己作為一個工具的價值。
“我可以把你們想要給出的一切消息都告訴父王,并且將我所能取得的消息同樣暗中傳遞給你們。”威拉德刻意放輕了聲音,他在確保自己的話只能被艾格伯特和藍哲聽到。
“要知道,里城的人一直都排斥著作為傭兵的存在,被厭惡且不會被重用的傭兵在那座城市里,根本不具備探索消息的渠道。而我,一旦和你們成為了同一方人士,就將成為你們了解里城最新動向的長久橋梁。”
艾格伯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不認為妄圖傷害蘇利的人,有資格和他談條件。
“你以為這樣,你就能活下去了嗎”
威拉德抬頭望著艾格伯特,搖了搖頭道“我并不是為了活著,才選擇這樣做的。”
“我只是想證明就算是工具,也應該具備自我。自我的選擇,自我的認知,如果連這些都不具備就直接死去,那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我恐怕都會后悔自己這一生,一直被恥辱包圍。”
威拉德看著地板的紋路,低聲喃喃“就算是工具,也想擁有擇主的資格。”
艾格伯特沉默了。
但很久之前,在艾格伯特選擇離開蘇利,短暫前往濟索鎮的時候,他的價值觀就已經形成,以衡量對蘇利是否有益,作為自己的行動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