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滔滔打開酸筍壇子,取出酸筍備用。所有食材準備就緒,滔滔開始做談陶寧心心念念的酸筍燜鴨。
完成后,他沒有趁熱端出,而是打開鍋蓋讓酸筍燜鴨散熱,最后裝進不保溫的不銹鋼餐具里,端到了戶外餐桌。
周天睿和談陶寧已經在這里等著了,看到桌上堪稱簡陋和粗糙的酸筍燜鴨,周天睿懵了。
別說擺盤,這個不銹鋼餐具不要太離譜,里面的鴨肉外皮有些焦了,泡椒和配菜切得很凌亂,鴨肉少得可憐,和滔滔昨晚的水準差遠了。
周天睿心里有疑惑,小聲說“奶奶,爺爺做的酸筍燜鴨好像比這道賣相好。”
而且大冷天的,為什么要在戶外吃啊
“你出生之后,你爺爺的廚藝已經很好了,但是我跟他剛認識的時候,他的水平也就這樣。”談陶寧唇邊溢出一絲淺笑,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酸筍,眼睛微微熱了“我也是現在才明白我吃過太多次你爺爺做的酸筍燜鴨了,那么多年以來,他的廚藝一直在進步,做出來的味道越來越好,而我最惦念的,是他第一次為我下廚時,做的那道酸筍燜鴨。”
熟悉的滋味,勾起了更為深遠的記憶。
那一年,談陶寧和周添柏風華正茂,他們在共同好友的生日宴上初遇。席上聊到彼此鐘愛的菜肴,談陶寧說想吃酸筍燜鴨,這道菜味道刺激,有些人會覺得酸筍臭臭的,不愛吃,她在某市吃過幾次后,念念不忘。她不會下廚,在這邊也吃不到地道的酸筍燜鴨。
一個月后,她收到了周添柏的信,他說他學會了做酸筍燜鴨,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做給她吃。
過了大半生,她還記得當時收到那封信時的心情,那是最初青澀的悸動。
她給他回了信,他做完菜,用飯盒裝著,用外套捂著飯盒,來到約定的地方,他們像兩個傻子,大冬天在戶外分吃了一份談不上多好吃的酸筍燜鴨。
滔滔做的這道菜,把談陶寧帶到了多年以前,好像她一抬頭,青年周添柏就坐在她對面,斯文又緊張地沖她笑,酒窩深深。
談陶寧就著白米飯,吃了一口又一口,直到米飯見了底,她才放下筷子。
一碗銀耳雪梨放到她面前,滔滔說“這道菜味道重,喝點糖水潤潤喉吧。”
“謝謝。”談陶寧喝完這一碗糖水,從回憶中抽身。她像是做了一個短暫又清醒的美夢,在這個夢里,褪色的記憶變得鮮明,她總算放下了執念。
周天睿再一次見識到了滔滔的能力,心里更服氣了。
祖孫倆支付了一筆可觀的加班費,在次日清晨離開了綠蔭小筑。
滔滔看著談陶寧的背影,對云無慮說“我忽然想起來,很多年前,我在一間餐館打工,有個姓周的年輕人來請問我,酸筍燜鴨該怎么做。在那之前,他已經跑過了很多家餐館,腦門上都是汗,像個呆子。”
云無慮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他輕笑了聲“我們今晚也吃這道菜吧。”
滔滔說“可以。你想吃陶寧女士同款,還是滔滔的超級好吃版”
云無慮“滔滔做的超級好吃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