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從天掉落,不偏不倚的蓋在了宋淮青的身上,他攏住衣服,勉強冷靜了下來,除了完全呆滯的奴隸,部分有行動能力的奴隸與鬼面人全都不一而同的往外面拼命逃竄,想要遠離陣塔。
可以陣塔為中心的大地開始龜裂,裂開的地面大塊大塊的往下掉落,塵埃飛揚,如張開的網,吞食掉被蒙在塵土中的人。
隨著陷落的大地一同陷落,裂開的縫隙之中,黑綠色的樹根狀觸須蜿蜒攀折,如靈活的游蛇一樣從地上鉆出,卷起地上的人,將其送進陣塔最深處的深淵巨口之中。
深眠于地下的怪物被這些自作聰明的奴隸惹怒,看懂了塔中的絞殺咒文,要將這些不自量力的人全都吞進口中,讓他們淪為食物。
為首念咒的鬼面人兩股戰戰,甚至忘記了逃跑,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百年的心血竟不敵這怪物在地下稍微伸個懶腰。
它這樣一動,他們就全軍覆滅了,輕飄飄的,如同大象碾死不知死活的螻蟻。
震動慢慢停止,但哀嚎和坍塌聲四起,塵埃如濃霧一般遮蓋住了別人的視線,這樣惡劣的情況之下,唯有宋淮青還保持著冷靜,他抓住那蜿蜒的樹根一樣的東西,沿著它生長的紋路往陣塔中心開始攀爬。
喬薇薇緊張的看著他,在光屏上打開了能夠穿透塵埃的透明鏡子,叫他好能看得清楚一些。
宋淮青也不知道系統對他做了什么,總之他現在好像好多了,先前的靈水也都被他飲下,現在場面混亂成這樣,已經不用再擔心被發現的問題了。
宋淮青被那長了眼睛一般的東西甩了好幾下,像是鞭子打在身上一樣,不過這次不是火辣辣的皮肉之痛,而是冰冷進骨頭里面的刺冷。
地面完全開裂,兩邊聳立的高山也開始晃動,似乎馬上倒塌。
數不清的鳥兒凄鳴著飛向天空,獸吼響徹山谷,敏銳的動物們發了瘋一樣的朝外奔逃,茂密的林子也揚起了塵土。
抓到粗壯正中央的塔頂碎石時,宋淮青本就不甚健康的身體重新變得血淋淋的,就連喬薇薇給的黑袍都狼狽的成了一條一條的乞丐裝。
因為防御法器碎裂,他被震動的刺耳的嗡鳴震得七竅流血,可他就像是不知道疼一樣,固執的抓著還在向外蠕動的粗壯觸手不放。
這無數蔓延開來的深綠色觸手很像樹根,不過是活起來的樹根。
無數粗細不一的樹根從被撐裂開來的塔身涌出,瘋了一樣的野蠻生長。
靠近了,宋淮青才看清,這巨物也并非沒受影響,這粗壯的根部已經刻滿了咒文,咒文生效了,所以它才被惹怒。
不過這樣倒也好,他本就是來撿漏的。
隨著塔身被撐裂,內壁的咒文也四分五裂,再也拼湊不出半句完整的吟唱,“它”憤怒的揮動著自己的觸手,因身體過于龐大,沒有察覺到已經觸到根部的小小漏網之魚。
宋淮青滿不在意的擦去臉上難看的血,趴在坑邊,朝下看去。
瘋長的深綠色觸手刮蹭著他的皮膚,割斷了他的長發,可是碎裂的陣塔最深處,涌動的濃黑之中,隱隱有白色的亮光,這亮光也中摻雜了些代表生命的綠,不過卻不似綠寶石那樣璀璨耀眼,這一白一綠斑駁的混合在一起,呈現出了一種蒼白與灰敗,叫人看一眼就想到死亡。
深淵之下,一片灰敗之中,“它”終于緩緩睜開了灰綠色的眼眸,那只巨眼就在陣塔的塔底,深瞳刻滿咒文,暴躁猙獰,裝滿惡意。
宋淮青的身體一陣一陣的發冷,在這持續的震蕩之中,氣若游絲的對喬薇薇道“就現在”
喬薇薇操作著大桶大桶的濃酸水傾倒在深坑里,具有極強腐蝕性的酸水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之聲,從狂亂舞動的無數觸手到那最深處的死亡之眼。
這只在地底深處沉睡了不知多少光陰的龐然大物似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東西能傷害到它。
因為腐蝕的疼痛,它很快變得更加憤怒且暴躁,比原來表現出的還要瘋狂。
畢竟,剛才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沒有成功,而這個小小的人類,它成功了。
宋淮青見此有效,咬著牙撐起身體,將最后一個白色的桶抱在自己的懷里,在喬薇薇的驚呼聲中,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